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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从来没有体会过现在这种情绪。她的心中有团怒火，为张家人感到深深的不值。
张家崩盘、不再镇压族地不过百年，而这里的标本时间跨度却达到了几百年。也就是说，当张家人在用族人的血肉祭祀、镇压那只巨兽时，他们还在被外人猎杀着，被分成一块一块的材料供人研究。
没人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做了多么危险又伟大的事。他们用牺牲压住了一场浩劫，得到的却不是感激。肉团子体内那成千上万的眼珠，和那满墙的冥牌，都太不值了。
“真是一群该死的臭老鼠！”
阿雪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满脸戾气地往外走去。姓汪的一个都别想活。
汪灿默默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落后两步跟着出去了。
甄敬业看了看黑瞎子和刘东海，微微沉下眉头，掏出手机给刘金珠发了一个消息。他们之前的清洗计划可能要继续执行下去，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黑瞎子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那张人皮上，轻轻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刘东海眉头微皱：“走吧，姑奶奶要大开杀戒，总得有人帮她洗地善后。”
他顿了顿，又问：“甄子，这里的水管在哪？那么多尸体埋起来得挖多大的坑啊？这里设备齐全应该会有挖土机吧？我刚好有挖掘机证，正好派上用场……”
甄敬业和黑瞎子对视一眼，还真思考起了这个基地的重型机械设备在哪里。三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讨论清洗完基地是留下还是炸掉彻底掩埋的问题。
至于这么做对猫门有什么好处，会不会太浪费，这种小事完全不在他们的讨论范围内。什么都比不上让姑奶奶保持心情舒畅重要。
再说，全程参与了张家族地大战的甄敬业，对于阿雪的怒火来源非常清楚。他也赞成彻底清洗干净这些汪家人。虽然他们分散得非常开，但他有了汪家运算部所有资料，找到人不过是时间问题。善后会有些麻烦，但问题也不大。
等他们走出房子来到广场上，就看到一只十几米高的巨虎，正像踩葡萄般踩着被分类码放的“大积木”。
血并没有如想象中流得到处都是，通通被碎了一地的果冻外壳给吸收了。本来半透明的果冻已经变成血红色，正小心翼翼地蠕动着融合在一起，像块大海绵般跟在巨虎后面，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
汪灿站在广场角落看着，脸上带着明显的迷茫和不安。
他们三个一起走过去，轮流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在他旁边，一起观看巨虎发疯的场景。
甄敬业默默掏出摄像机，却被黑瞎子抬手拦住：“这种情况就别留下记录了。”
甄敬业知道黑瞎子在顾虑什么，只能压下自己的记录欲，把摄像机收了起来。
几千颗“葡萄”也不是那么好踩完的。大概踩了一大半，阿雪的怒意就发泄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堆，阿雪随意踹了两下，又坏了几十个。她慢慢变回人形，嫌恶地甩掉手脚上沾到的血肉污渍，看着剩下的人，不耐烦地皱起眉。
她转身向着汪灿勾勾手指。等汪灿过来后，她随意挥挥手：“这些剩下的垃圾给你处理，死活随便。”
“对了，把其他据点的汪家人都给我想办法找过来，你们配合审一下，怎么处理你们也看着办。”
后面的要求，是对所有人的命令。
发泄完情绪，阿雪甚感无趣。她踩过血红果冻走回房子边，重新变回猫形，踩着墙壁几下跳到了楼顶，选了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趴下，晒起了太阳。
发泄情绪也是很累的。
之后几天，阿雪一直趴在楼顶没有下来。偶尔她会蹲坐在屋檐边，冷眼看着下面四个人处理上千个完全不敢反抗的人。
那些幸存者从果冻里释放出来后，没有一个敢动一下。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所有人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一眼，任由汪灿他们分类把人拖出去审问判决。
运气好、等级不够高的反而能活。这部分人像是得到了某种神谕，立刻转换立场，成为了入侵者的协助者，开始自主协助四位使者管理起剩下的人。
有了更多的协助者，处理剩下的人员就更快了。那些新的皈依者对四人的命令没有丝毫抗拒，执行得一丝不苟，甚至会主动举报其他人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甄敬业重新接收了运算部的权限，用自己的模拟核心程序取代了旧的运算程序，正式成为这个组织的新大脑。
他给所有据点发出了求救信号，要求在命令发出后就往主基地聚集。这是汪家运算部成立后第一次发布的全体集结令。
即便这个命令有着明显不合理之处，但不得不说汪家的规矩洗脑确实有一套。从第二天开始，就有不同的队伍不断靠近基地，然后就被自动接过巡逻任务的皈依者给捕获，抓进了基地。
之后的事几乎不需要四人组指挥。皈依者们迅速运行起了一个新的程序：捕获、审问、整理、上交、看管，一气呵成。
阿雪在楼顶趴了七天才被汪灿叫下去。
吸收了血红果冻后，过于亢奋的汪灿眼睛依然有些红，肋骨下时不时长出两根血红色的触手挥来挥去。经过几天的适应，他已经习惯了多出的手脚帮忙，一个人可以顶十个人用。
而且其他三个有意识地让他主导接收汪家势力。现在汪灿是基地实质上的控制者，是皈依者们的第二精神领袖，因此处理其他据点的汪家人怎么做，也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汪灿直接过来找阿雪。他觉得让汪家人彻底变成猫门皈依者是个好主意。汪家本身就用信仰来控制其他人，汪家彻底崩盘后，信仰中心变成了空洞，刚好让阿雪来补上。对于这些从小被洗脑的魔怔人，换个新信仰反而更能让他们快速适应。
变成果冻巨猫的汪灿跳上屋顶，把所有计划全盘托出。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眯着眼睛、尾巴轻点的阿雪：“甄敬业计算过，计划可行性很高。姑奶奶您的意思呢？”
阿雪趴在自己的爪子上听着，尾巴摇来摇去，慢慢竖了起来。她站起来用力拉伸了一下：“喵……行吧，去看看。”
她直接跳到大猫头顶，拍拍弹弹的果冻，心情变好了很多。
所谓的皈依过程其实相当简单。所有人被赶到了大广场上，阿雪坐在汪灿头上出场，在众目睽睽下变成巨大黑虎，再变回人形。
她穿上准备好的衣服，坐回基地里找出来的最豪华的椅子上，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欣赏着那些人瞳孔地震的场面，咯咯直笑。
而直面过阿雪暴走场面的皈依者们，则早早跪在地上，低着头完全不敢多看一眼。
甄敬业通过分析生理反应判断出不信者，把人名指出来汇报给汪灿。汪灿直接让皈依者们把那些人都拖出去处决掉，压根不需要听他们的求饶。那些人都是汪家死忠者，没有留下的必要。
剩下的都是信仰动摇者，或者本身就是汪家新人，洗脑还没那么完全。在目睹全过程后，他们也接二连三跪倒，学着皈依者匍匐身体，紧贴地面。
整个皈依流程简短到阿雪还没来得及在椅子上换个姿势就结束了。
阿雪躺在椅子上晃着腿，抬头看着蔚蓝天空上笔直的飞机尾烟，觉得人类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尤其是这种被洗脑过的，连跳出来质疑的人都没有，甚是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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