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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远今早六点五十三分到的公司，比昨天早了二十七分钟，进门后直接去了十五楼消防通道。”
叶时初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又是十五楼消防通道，又是监控死角。
这人今天见的是谁？
又是十五楼消防通道，又是监控死角。
叶时初把A的消息看了第三遍，拇指在屏幕边缘划了一下，心里那根弦又绷上了。
高志远今天比昨天早了将近半小时到公司，进门连工位都没回，直奔十五楼。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今天见的人比昨天更重要，重要到他不敢迟到。
叶时初把手机锁了屏揣进口袋，站在玄关镜前理了理衬衫领口，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
出了小区打车，车上她给陆战野发了条消息。
“A说高志远今早又去了十五楼消防通道，比昨天早了二十七分钟。”
陆战野的回复很快。
“存证已经做完了，我现在去查高志远的通话记录，你到公司先别急，等我消息。”
叶时初看完把手机塞回包里，车窗外的早高峰堵得密不透风，她盯着前面那辆公交车尾巴上贴的广告看了半天，脑子里转的全是别的事。
高志远连续两天去十五楼消防通道，昨天回来手腕多了根橡皮筋，今天橡皮筋没了。
如果橡皮筋是信号，那昨天的信号已经传达完了，今天是新的任务。
出租车在恒信大楼门口停下来，叶时初付了钱推门下车，初秋的风灌进衬衫领口，凉飕飕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楼，玻璃幕墙反着早晨的光，亮得刺眼。
进了电梯按了二十三楼，不锈钢门板上映出她的脸，黑色西装裤配米白衬衫，头发扎得利落，眼底那点青几乎看不出来了。
她妈昨晚让她多睡会儿，她确实比前两天睡得好了些，虽然半夜还是醒了一次。
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的灯亮着，几个同事已经到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叶时初走到自己工位坐下，习惯性地往斜对面扫了一眼。
高志远不在。
椅子空着，电脑屏幕是黑的，桌面上那个文件夹跟昨天下班时一模一样的角度。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三分，这人六点五十三就到了公司，现在将近一个半小时了还没回工位？
叶时初心里记了一笔，面上不动声色地开了电脑，先打开内部邮件扫了一圈。
没有李洁的新消息，也没有方锐那边的动静。
她把U盘从包里暗袋取出来插上电脑，把昨天整理的江南新材料复核初稿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截图编号和数据全部对得上。
八点三十七分，高志远回来了。
叶时初余光捕捉到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身影，步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很小的东西，白色的，走到工位前顺手塞进了衬衫口袋里。
纸条？名片？还是别的什么？
叶时初没多看，视线立刻收回到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装作在打字。
高志远坐下来开了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侧头扫了叶时初一眼，很快就收回去了。
那一眼不到一秒，但叶时初感觉到了，跟针尖扎了一下似的。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你看吧，我又没搞什么，你倒先心虚了。
九点整，手机震了，她拉开抽屉瞄了一眼，是陆战野发的。
“高志远昨晚五点五十二分那个电话查到了，通话对象是一个虚拟号码，归属地在本市，号码注册时间跟苏晚晴那个私人邮箱是同一天。”
叶时初盯着这条消息，呼吸微微停了半拍。
同一天注册，这意味着高志远的联络渠道和苏晚晴的备用联络渠道是同一批设置的。
这帮人当初布局的时候就把通讯网络全部提前准备好了，一人一个号，互相不串，被查到一个不影响其他人。
专业得很。
她回了陆战野一条。
“那高志远的上线不是方锐，是苏晚晴？”
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字。
“查。”
叶时初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机扣回抽屉里，右手摸了一下左边口袋，老照片在，硬卡纸贴着手心的触感让她踏实了几分。
九点十二分，内线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李洁的分机。
“叶时初，来我办公室，带上东西。”
“好的李姐，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握在手心，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
路过高志远工位的时候她没看他，脚步没停，但余光里那个人的脑袋微微转了一个角度。
李洁办公室的门关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门进去的瞬间，叶时初愣了一下。
李洁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很松弛。
她没见过这个人，但本能地觉得这人来头不小。
李洁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语气也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公事公办。
“叶时初，这位是集团审计委员会的周主任，今天来了解一下新增供应商的资质复核情况。”
叶时初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审计委员会，这个部门她在恒信的架构图上见过，直接向董事会汇报，不归钟卫平管，也不归方锐管。
陈总的手伸过来了！
她面上没露任何异样，微微点了下头走到桌前坐下，把文件夹搁在桌上，U盘攥在掌心里。
那位周主任放下茶杯，朝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客气，但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职业的审视。
“叶专员，听说你入职第一周就发现了几个供应商的资质问题？”
叶时初看了李洁一眼，李洁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暗示，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叶时初把手里的U盘放到桌上，推到周主任面前。
“周主任，三家新增供应商的复核初稿和原始截图都在这里面，您要不要先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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