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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修改好,明天再来看。
白骨不知道如何回答。
“除了他,从未有人在你心头萦绕过么?”息羽一声声问白骨,他从未如此咄咄逼人过。
“有,曾经有个人......”白骨无奈闭上了眼睛,“曾经有个人,我对自己下了迷魂咒,我记得我和他之间发生过所有的事,可我却忘记了他的容貌,忘记了对他的感情。”
息羽的眸子深深,她不敢看。
那个人,她忘记了,可是那个伤,她忘不了。
很多事情,她再也不敢,哪怕是面对息羽。
这一刻,白骨终于面对了自己的内心。
他会离开的,总有一天。
她小心翼翼的,躲在自己的幽暗里,她不想再带累任何人,也不想再那样被人伤一次。
及时行乐吧,做一个本分的荒鬼,什么都不奢望,再不妄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一生一世。
“如果一个人,被别人忘记了容貌,忘记了所有感情,那么其他的,都已经无关紧要。你现在对他,不说爱,难道连一丝恨也没有吗?”
白骨笑起来,很笃定道:“一丝恨也没有,想到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就好像在看话本子一样。这样很好,很自在,很逍遥,你放心。”
息羽的眸子缩了一下,他的眼睛本来明亮地似夜空繁星,如今却暗淡无光,是为了救她,施了魂穿术的缘故。
白骨似乎看见一抹红芒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一双眼睛/她虽然不记得那双眼睛的样子,却记得那里面也经常有红芒闪过。
那位圣君和她说过的,那是他入魔的预兆。他说的,入魔就是欲念。
息羽也会入魔么?
息羽闭上了眼睛。白骨乖乖地站着,不敢打扰他。
过了许久,他终于再次睁开眼睛,白骨偷偷看了好几遍,他的眼里是望不到头的黑,没有一丝其他的光,刚才大抵是她看错了。
息羽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他伸手朝前指了指,问道:“你可知道前方是何处?”
白骨摇头道:“这里好黑,你看,连无处不在的萤耀君都不愿意来这里。”
息羽淡淡道:“那里是冥河。”
白骨吓一跳,这才看清原来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漆黑墨河,正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冥河?没想到竟然如此平凡无奇,就好似凡间村口随意流淌过的一条小河,随时会有顽童窜出来嬉戏打闹一般。
息羽道:“这里是冥界的入口,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和沧溟海比如何?”白骨脱口而出问道。话刚出口,她就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怎么无缘无故想起了那个地方?息羽又会知道沧溟海如何?
息羽却缓缓开口道:“沧溟海是万物起始之地,三千世界之中,最可怕的地方。”
“比沧溟海好就行,虽然我还是很讨厌水。”白骨对着息羽讨好地笑起来,“除了万千海,我喜欢那里。”
息羽却问:“你心里真这么觉得么?”
他一向不违拗白骨,也从未质问过她,他这句话虽然也算不上质问,却让白骨不知道从何回答。
同游万千海那一日,因为有他在,有三两在,在她的记忆里是温暖的。可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吧,那种对水最深的恐惧,只怕这一生都要刻在她的骨子里,永远无法抹去。
“不用答我。”息羽叹息一声道。
他将白骨抱起,向前飞掠。
这一次,他没有化出鹤形。他从来都说,他与她该知道男女之间要遵守礼仪规范的,今天他却这样破例。
息羽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他的气息拂过白骨的脸,她觉得痒酥酥的,她很自然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别怕,冥河只是看起来幽暗可怖,却是三千世界最有希望的地方。冥河里有九幽之力,可让人忘却一切前尘,也可唤回所有的记忆。”
“我不要,不要。”白骨吓了一跳,剧烈扭动着身体,“我真的不要,不要唤回回忆,快放我下去。”
息羽却抱得白骨更紧。
只是此刻这个怀抱不再温暖,而是变成了一种挣脱不开的桎梏。白骨挣扎得更加厉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再动试试看,你可知道,我是一个男人,你现在在我怀中。”息羽垂眸看她,语气里带着充满诱惑的威胁。
白骨却仍然剧烈扭动着,她不管,她也不信他会如何。一种深沉的恐惧抓了她,让她不管不顾。白骨开始大喊大叫,希望这样可以阻扰息羽带她飞向冥河。
息羽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有多久,我没有见到你这个样子了。”
“快放我下来!”白骨大喊。
息羽低头看着怀中的白骨,又是深深一声叹息,看了眼冥河,抱着白骨落了地。
他声音轻柔,哄着白骨道:“别怕,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去做。”
白骨看息羽落地,心这才定下来,质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息羽眼中不知何时却已经盈满了忧伤,“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知道笑,该生气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也笑。我每次看到你如此,就在想,那个害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人,该被千刀万剐。”
“我没有,我只是喜欢笑。”白骨立刻反驳。
息羽固执地摇头,“没有人会一直笑。”
白骨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她很怕他即将要说出来的话,她有些慌张,语气都弱了下去。
“一直笑有什么不好,总好过一直哭。我是因为欢喜才笑的,没有什么不好。”白骨又笑起来,可这笑却近似乎一种哀求。
息羽深深看着白骨道:“你只是害怕,你怕没有人会喜欢你,怕所有人会离开你,和以前伤害你的那个人一样。所以,你变得只会笑,变得只会讨好人,用不同的方式讨好每一个人,却唯独......不讨好你自己。”
息羽从来不如此说话的,为何他第一次如此说话,就可以这样轻易击碎她。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锐的锤子,重重地敲在白骨的心上,将她心上那层厚厚的壁垒敲碎。
白骨的眼泪落下,落在息羽的身上,渗进他的身体里。
她只是喜欢笑,他为什么不信她?他为什么非要逼她哭?
白骨哭起来,越哭越大声,直到嚎啕大哭.......
她哭到昏天暗地,哭到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在他怀里,忘记了前面就是冥河,忘记了那些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前尘.....
哭,好累人,不如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骨越哭,就觉得心越轻,最后心变得轻飘飘的,那一直压在上面的阴翳竟慢慢散去了,可是心中却有什么人沉了下去,沉了下去,是那个把她弄哭的人。
原来哭那么畅快,比笑更好。
他故意让她哭的,白骨突然明白过来。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温柔的息羽,霸道的息羽,沉默寡谈的息羽,咄咄逼人的息羽......
可是不管如何,息羽就是息羽,那个一千年以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那个陪伴她最久最久的人。
白骨哭累了,抬眼去看眼前的冥河,发现眼前的冥河竟如此平静,甚至没有风。
息羽道:“冥河虽然沉着无数冤魂,却都已经被九幽之力封印住了,其实对人无害。”
白骨拉拉息羽的袖子道:“我看过冥河了,我们快回去吧。”
息羽柔声道:“别担心,九幽之力只有在魂魄游荡在冥河时才能感应,你不会想起前尘的。”
“所以你刚才骗我?”白骨指着息羽说不出话来,没有想到他一向老实,竟然也会骗人,“可是我刚才明明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又骗我?”
“只是九幽之力的一些感应而已,不会有事的。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这里有个很有趣的地方,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息羽的声音柔柔的,眼睛也柔柔的,看着人的时候好像要将人融化掉了。
白骨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他,只好点点头。
息羽抱着她又飞掠起来。不一会,就到了一座桥边上。
四周迷路重重,幽暗不明,时有凄风刮过,是凝结不散的无数过路的亡魂。
“这是万苦桥,是冥界入口。只有心志坚定的魂魄才能走过万苦桥,不堕冥河,才能再入轮回。”息羽说。
在空明天时白骨甚少听大仙们提起冥界,不仅仅因为冥界一直是三千世界最神秘的存在,也因为仙人们不堕轮回,又总觉得冥界管着人族妖族生死轮回这样琐碎的小事,有些不值得去提。倒是人间有许多关于冥界的传说,说是善恶终有报,阴司自有公道之类的。
“只看心志么?”白骨问。
息羽笑道:“只看心志。”
白骨叹息一声。如果是她,一定是过不了这桥的,她一向心志不坚,又懒又馋又没骨气的。
息羽却笑道:“以前有个很调皮的仙童,以自己的怒目像布下幻术结界,从此所有亡魂过桥时,总能看见自己身前最牵挂之事。你知道的,一般作恶的人总是牵挂更深,牵挂之事又大多可怖,人看着凶恶,胆子却十分小,所以他们每每过桥时,便会被往事所困,永堕无间。”
白骨不觉拍掌,难得听说有这样的有趣的仙人,“都说万苦桥判善恶,没想到让凡人如此悚惧的万苦桥,原来竟只是一个小童所为。”
息羽嘴角微微一翘,掐诀闭目,瞬息万苦桥上刮起了一阵阵罡风,重重迷雾已经退去了一些。
白骨这才看清眼前这座万苦桥竟只是一座稍宽阔些的石桥,和冥河一样平凡无奇,既不像仙家的庄严肃穆,与妖界的繁花堆重更是锦截然不同。
白骨见石桥上密密麻麻立着许多石雕,竟是各式各样姿态各异的大仙。石像栩栩如生,姿态各异,似这些仙家就立在白骨眼前一般,竟让让这石桥好像活了过来,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白骨惊呼,跑过去一个个看过去,“这些石像是何人?里面有你说的那个调皮的仙童么?”
第十八章寂灭一切
“这是创世先天帝的杰作。”息羽苦笑道,“说是为了助冥界弘扬威德,震慑三界。只是这石像雕得也过于多了些。”
白骨看着石桥上这神态各异的神仙,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之前得了一本句秧的手册,里面有提及他的一个小癖好,说他雕刻石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他每每心烦,就要到一个三千世界最幽暗处雕刻石像,莫非就是此处?莫非雕刻这些石像,与三界无关,只是为了......为了自己的癖好而已?”
”不管他。”息羽转过去头。
白骨却已经快跑到桥尾,她看到有三个石像矗立在桥中间,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小稚童。
“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就是冥界入口,有百万鬼兵把守,我现在打不过他们。”息羽在白骨身后说。
白骨点点头站住,她看眼前这几个石像与其他石像不同,姿态神情都不似大仙,看着更像是凡间一户平凡人家,她不觉驻足细看。
那男人五官虽是俊美异常,神色却是呆板愚鲁,平庸到无味,那女子却恰恰相反,五官虽是平平,神态却似嗔似喜,又飞扬洒脱,让人过目难忘。因着这神态的差异,让人一眼却要先看到那相貌平平的女子,倒是将那俊美男人忘得干干净净。
白骨又去看他们手里牵着的小童,那相貌是随了男人的,神态却随了女子,仿若天地间的钟灵毓秀似都集在他一人身上,只是那小童神态飞扬中多了几分调皮,一看便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
那石像雕刻的青年夫妻看着十分恩爱,小童却倔强地扭开头去,似在生气。那女子手里拿着一根扶桑树枝,似要轻轻敲在那顽童的脑袋。
白骨轻笑,“我猜那枝条绝对不会真的落下。”
息羽却突然问:“你说,这个小孩长大后,会不会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人?”
白骨摇头,十分哀怨地叹息:“会变成个很爱笑的傻子。”
息羽深深看了眼那个女子的石像,“的确会变成一个傻子,被过于溺爱长大的小孩,长大了也只是负累。”
白骨看那小童石像有几分熟悉之感,不觉又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一家子的石像有些奇怪。
四周一片死寂。迷雾虽散去许多,万苦桥却仍是灰蒙蒙的,说不出的诡异。
她看了半日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这一家三口的石像奇怪,而是这摆放的地方实在是有些过于诡异。
这里,是冥界阴司的入口,是死亡的通道,是凡间万千亡魂最惧怕的冥河,是三千世界之中最威严的审生死断阴阳的万苦桥。
白骨看着眼前这三个石像,这分明只是一户其乐融融的平凡人家,怎么会就这样大剌剌地被立在了万苦桥正中?
白骨摸了摸那个稚儿石像的头,叹息了一声:“这三人日夜立在这里,只怕十分辛苦。”
息羽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这是创世先天帝......一家。”
白骨呀了一声,手缩了回来。这个塑像竟然是句辰的儿时模样。
她猛地想起得了句秧手札里他年少轻狂时写下的那些不知分寸的话,都是对一个女子的思念,原来竟就是眼前这个女子么?
至今,天界都无人得见过先天后的真容,没想到她竟然有一个等身石像镇守在这冥河之上。
关于先天后,甚至天界大仙都只知先天后是创世先天帝句秧在凡间未修仙前娶的妻子,一直住在一隐世之处九万年。创世先天帝每年都要去到那处看望天后,却从不将她迎回天宫。
句秧一生简素,不仅衣食住行如此,连天妃都未曾多娶一个。因此四方大仙,即便是在创始大战中立下卓卓功勋的大仙,也因思虑句秧公正之心,未有人敢以此道谋求其他。天界一时纲纪清明,三千世界称颂。
“此处本叫奈河,是创世先天帝选的此处作为冥界入口,万苦桥也是他亲自督建,除了亡魂,无人能至此处。”息羽顿了一顿,“我听说众仙也是无法,不敢进谏。”
白骨听出息羽语气中的无奈,却摇了摇头,“句秧这样恣意,却能足足活十万岁,这是他的本事。要是有一日我能像他一样恣意纵横三千世界,就好了。”
息羽眉毛一扬,眼中是难得的飞扬,“你是不是很想恣意一回?”
白骨一时有些迷乱,突然又听到息羽问,却与一个稚音交杂在一起,“你是不是很想和我一样,有爹爹有娘亲陪着,有个家?”
白骨正要回答,却看到眼前的息羽的身影竟与一个小仙童重合在了一起。
重重迷雾瞬息涌出,将整个万苦桥遮蔽地没有一丝亮光。
“你看不出来么?我爹爹和娘亲十分恩爱,他们最疼爱的就是我。”
小仙童仰着脑袋看着白骨,他的语气十分天真,可这短短一句话,却立刻勾出了白骨内心深处的最渴望。
不知道为何,白骨突然想起那一日在五云山,如水的月光下,那一张慈爱的美人脸,她看着她的女儿,好像可以把全世界都给她。
她也想要一个这样的阿娘,还想要阿爹,很想很想。
“恨不恨?”那个小仙童银铃般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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