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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修改完成,明天来看。

“对不住,对不住,我娘亲自小逼我整理铺子,我却总是做不好。”小织雀连连道。

白骨却觉得找到知音,连连点头道:“我也是,我也是。”

息羽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笑意,一瞬即逝。白骨却立即捕捉到了,厚脸皮地朝着他大笑。

“这是什么?”白骨指着小织雀头顶上的锦盒问。

“衣裳!”小织雀从锦盒堆里跳了出来,又骄傲的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而且是两件喔!”

白骨看着心里好奇,小织雀头顶上的锦盒不过方寸大小,怎么能装得下两件衣裳?

小织雀却已经慢悠悠地打开了锦盒,害羞笑道:“自成衣后,我可是第一次将它们展现在他人面前呢。”

只见两块如同婴儿拳头大小的织锦自锦盒飞出,在空中慢慢地一点点展开,竟是两件华美长衫,白骨看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瞬时,屋内满室光华。

那两件衣裳层层叠叠,轻柔如一团朦胧的雾,似霞光,却比霞光更炫目,似流波,却比流波更柔和。

白骨不知如何形容,只觉得美的让她竟忘记了呼吸,连息羽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小织雀眼中满目的神往,“小时候,我曾在万千海见过一个水中倒影,美到让我失语,我猜那应是一只大鸟的羽翅,可待我转头去看时,它已经飞走,不见了踪影。从此,这倒影永远留在了我心中,再也挥之不去,让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瘦得衣裳都穿不住了。那之后,我便下了决心,一定要将那个倒影织出来。”

白骨听得咋舌,这个小织雀的心痴程度竟比那个蝶妖娘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世间虽有万千颜色,却只有十二主色,我用这十二主色调配出了一百零八种颜色,花了足足一百零八年的时间,以禽羽制成丝线,就只织出了这两件羽衫,此生我怕是再也做不出另外一件了。”

小织雀恋恋抚摸那两件锦衣,“我给它们取了名字,唤流影。不知为何,今日见你们起舞的样子,竟让我想起那难忘的倒影来,我觉得再也没有比你们更配这衣裳了。”

白骨听她如此说,不觉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连忙摆手,指着息羽到:“给他穿倒还可以,我便罢了。”

息羽闻言皱眉,手一挥,一件雀舞霓裳飞来,已经穿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白骨第一次见息羽穿这样的浓重华服,他总是素淡,是冷冽绽放在霜天的,可没想到那匠人心中最华彩的水波倒影穿在他的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好似夜空中孤寂的烟火,哪怕再夺目绚丽,也只衬托地他越发清冷孤寂,是独属于他的清雅风姿。

只是......这样的他那么高,那么远,那么冷,这样的他让人挪不开眼睛,却又不敢靠近。

息羽眼中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他看着白骨问道:“如何?我好看么?“

白骨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索道:”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明白,你从来就不在我的世界里。”

白骨还在摸着下巴思索,息羽的嘴角慢慢地掀起:“我们已互相陪伴了千年。”

白骨点点头,眉飞色舞地道:“这一千年有你这样的绝色相伴,简直是太赚了。”

息羽脸上阴晴不定。

小织雀已经绕着息羽飞舞起来,“真的是好美,好美,好美,我想如果那个倒影有模样,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息羽看了眼手舞足蹈的小织雀,却没有再皱眉。他轻轻地招手,另外一件衣服已经飞到白骨的身上。

白骨一阵惶恐,身子往后缩了缩,可是那衣服却如影随影,已经穿在了白骨的身上。

“你做什么?”白骨苦着脸笑起来,“别让人笑话我,丑人多做怪。”

白骨说着,伸手就要去脱自己身上的衣裳。以前有人和她说过的,说她丑人多作怪。

息羽却一把拉住她的手,“我也从未见你这样好看过。”

白骨仍旧伸手慌乱地去脱衣裳,好不容易将衣裳解下,却看见了息羽的眼睛,那里竟盈满了伤情。

真是不知道他在伤情什么,又是怒气,又是伤情,息羽自从开了灵窍之后,倒多了一副九转回旋的花花肠子,好生无奈,不过是件衣裳,她穿着又不好看,脱掉不穿就好了。白骨对息羽笑着,拉着他往屋外走。

息羽的眼睛却瞥向屋顶,白骨看到吉灵儿在那里探头探脑。

“付钱。”息羽言简意赅。

吉灵儿苦着一张脸,飞身而下。小织雀虽然对着息羽满嘴赞叹,绕着息羽不肯让他离去,价格却开得很是狠辣,竟足足要了十万妖币,足以买两座妖都闹市大宅。

吉灵儿已经哭了出来(直接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他虽家产丰厚,却没有父母,哪里可以支付那么多钱财。可是在息羽的淫威下,他也只好泣血签下了欠据(扯着白骨的衣袖嗷嗷大哭,硬是哭软了白骨的心肠,只好一大一小两人一起签下了欠条,然而,白骨却也分明看到,在欠条最末签名处,吉灵儿悲愤的摇着小尾巴龙飞凤舞的画下了两个大大的字“息羽”,顿时忍俊不禁)。

息羽,门口嘻嘻哈哈走进来一群小妖,长得都是小织雀的模样。

他们刚刚进屋,就围住了那只小织雀,旁若无人地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老师,你刚才是没看见到那大妖穿那件百鸟朝凤衣的样子,头发都没梳,就那样美到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真真是艳冠群芳。”一个小妖一边咋舌一边说。

“那是当然,这是我们颜工老师亲手为他织的,天下独此一件。”一个小妖在旁骄傲地附和。

白骨听到这里,这才知道原来眼前那只活蹦乱跳的小小织雀竟然是妖界鼎鼎大名的颜工大师。

妖界尚美,向来推崇能工巧匠,颜工在妖术上虽没有什么建树,可是因为纺织技艺高超,在妖族一直有崇高的地位,追随者无数。没想到今日息羽竟是胡乱闯入他的家中,要不是他长了一副好模样,真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吉灵儿比白骨还要吃惊,看着那只小织雀愣愣地问:“你就是我们妖界第一巧匠颜工?”

颜工笑着点点头,“所以收你那么钱不冤枉吧?”

吉灵儿愣愣地点头,转眼间已经满脸堆笑,“我从小就想着有一日能让你给我做件衣裳。”

颜工却指着息羽说,“那要等你长大了,长成他这么个模样才行。”

那群刚刚进门的小织雀们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息羽,都已经是呆若木鸡站在那里。

一只织雀呆愣愣道:“这难道就是老师的流影羽裳,倒真的只有他配穿。”

颜工微笑,“我以影舞为题,这么多年,那么多舞者前来应题,也只有他舞的合我心意,不卖给他卖给谁?”

白骨这才知道,原来要买这衣裳,竟还要应题的,息羽是早就知道还是误打误撞?

白骨正在思忖,息羽却是已经又皱起眉头,拉着她走了。

花衣街上,游行队伍已经走远,小妖们虽散了许多,却仍是十分拥挤。息羽一出来,竟惹得小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好不容易自妖群中出了花衣街,息羽却仍是没有松开白骨的手。

息羽的手滚热,白骨手心不免沁出细细的汗珠。

白骨红了脸,都说美人清凉自无汗的(美人流的汗都是有香味的),这幅皮囊真真是没用,竟连手都没有个美人的样子。

白骨下意识地甩了甩息羽的手,可他竟然握得更紧了。

白骨心头又跳动了一下,那种异样的感觉又从心底升起,竟突然不敢去看息羽的脸。他却是老神在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三千世界那许多的风花雪月,白骨自认为都经历过了。她记得以前她与句辰好的时候,也时常腻在他的怀中的,她虽然记不得了那种感觉,可她应是比息羽这样不通世事的大鸟更强些才是。

怎么今日被他握一握手,就这样没用起来?

白骨强行鼓了鼓勇气,脱口而出的却是,“我不是登徒浪子,我只是想看清楚些.....”

息羽的眼睛更冷,语气却更加淡,“你可知百妖出行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比美啦,她们那么好看,争奇斗艳,我就大饱眼福了。”白骨想起耀的模样,笑起来。

息羽却眯起眼睛,突然也笑了起来,他的笑一向很美,只是他这笑却比冷着脸看起来更危险。白骨的心突突地跳着,这次是被吓的。

“为了争妖后之位。”息羽笑意盈盈地说。

第十六章此生不娶

耀为何要去争妖后之位?白骨不肯信,真的是无稽之谈。

“什么了不起,可惜我机缘太浅,若我再大几百岁,自也可以去争个王后做做。”吉灵儿的声音落在白骨耳中。

原来他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白骨竟一无所觉。息羽却淡淡看了他一眼,应是一早便知了。

白骨皱眉问道:“为何你也要去争妖后之位?百妖出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吉灵儿侃侃而谈:“你竟不知?刚才你所见的百妖出行怕是我妖界建都以来最大盛世了。我们妖每一族都有特异之能,每个异能都足以撼天动地。今日你所见步辇上的百妖便是我们妖族最杰出百族中的最佼佼者,每一位都是集天地钟灵毓秀之所在,是我妖族最最珍视的天纵之才。我天机灵鼠族虽人丁单薄,也在这百族之中。”

“你只说事便可。”息羽淡淡道。

吉灵儿吐了下舌头,“百妖出行本就是我妖界历来的传统,为了新王选后大典而设,这是妖都被毁后,第一次举办呢。听说以前百妖出行,新王都会悄悄混在街市中,偷偷相看自己未来的新后,所以这百妖才都盛装出行,只为了能引得新王多看一眼。”

白骨不觉笑起来,“你为何胡说?那百妖中有男有女,怎会是为了选后而来?”

吉灵儿却不以为意,十分得意道:“圣王历来都是九幽灵体,乃是雌雄同生,只待选后大典那日,选中王后,若是王后为男,他便为女,若是王后为女,他便为男,这有何大惊小怪的。”

到此刻,也已经由不得白骨不信。她心头跳了一下,一种不安隐隐升起。

“有没有可能刚才步辇之上的不是一只妖?”白骨问。

“绝无可能,”吉灵儿斩钉截铁。

息羽瞄了吉灵儿一眼,“妖族有何辨认同族的密法?”

“没什么密法,”吉灵儿摇头,“我们妖族天生彼此便能互相感应对方的妖灵。或许有些大仙的法宝能一时隐藏妖灵,但我们历代圣王乃是谛兽,天生便有辨别世间万物之大威能,我妖都王子炎昭王乃先王血脉,若想骗过别人容易,要想骗过他,是绝无可能的。”

若是如此,那么刚才步辇之上的绝无可能是耀。耀是瑶池圣母之子,绝无可能是妖身。难道真是她看错了,那个人只是与耀有几分相似而已?(只是这几分的相似,经无端惹起她心头中久违的火焰)

白骨心里狐疑不定,“灵儿,你可知刚才穿着百鸟朝凤衣的人是谁?”

吉灵儿想了想,“我族人口众多,我又常年不在大都,并不认得他,但看那步辇纹饰,应是花妖一族。”

白骨见吉灵儿说的如此笃定,不觉叹气。从血金娘到离心花,她最怕花妖,没想到那看着像耀的男人,竟是一只花妖。

是了,应是她看错,否则他见到她,为何不上来与她说话?如果他,定然是要立刻追赶上来的,他一贯如此的。

白骨放松下来,笑着敲了吉灵儿头一下,“做妖后有什么好的?帝王向来多宠妃,干嘛挤破头(争着)去做怨妇?”

“这你可就错了。”吉灵儿笑道,“不怪你这山野小妖无知,自祖王开辟妖界,我族历代妖王向来遵循祖制,只娶一位妻子。不仅如此,凡是我族里有些体面的人家也都自矜身份,从不纳妾。并不像仙族,口口声声说着清心寡欲清静无为,却还一心要修炼洞字门,听说当今天帝竟娶了十二个老婆。还有那人族,不知为何,竟将多娶老婆视为荣光。真真是将羞耻都抛在脑后,只有我们妖族还遵循着远古遗风,听说那时三千世界的统治者神族便是如此,男人只娶一个妻子,女子也只嫁一个丈夫。我将来长大了,也只会娶一个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白骨听到此处,不免感慨,想起荒泽,虽处处弱肉强食,却也未曾将这古礼丢开。她若不是也因为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以前也不会在仙界处处碰壁。以前她只当自己傻,原来这世间除了荒泽,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有她有一样傻的一群妖。(荒泽留下的印象是及时行乐,好像没有守贞)

白骨想到这里,悄悄去瞧息羽的神色。他却仍然凝着眉,似听未听。

白骨笑起来,对息羽说,“你是仙禽,自可以多娶几个。”

息羽却突然闭目,“我此生不娶。”

白骨却没心没肺笑得更欢:“你一个都不娶,难道要一辈子做我的坐骑么?有一日,你总要成家的。”

吉灵儿却突然看着息羽也凑上来起哄,说:“要么你去争一争妖后,或许能成事。”

白骨鼓起掌来,“这样看下来,做这个妖后也算威风,可也还做得,我若有本事(但凡多上几分姿色),也要去争一争。”

白骨分明看到息羽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下,似绝望的寒鸦,振翅欲飞。

吉灵儿不知死活地又接了白骨的话,“何止于此。你可知道若与新王合体,便可夺舍他的九幽灵体,朝夕进入九幽之境。妖后向来比妖王功法强悍。我们妖族也向来由妖后统领,妖后方是本族最强勇士。再说.....”吉灵儿欲言又止,神秘兮兮地凑近白骨,“雌雄同体本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不便罢了......我在收一个大妖残魂时,得了一件可随人心意颠倒阴阳的法宝鸾凤环。我想过了,等下任新王选后前,我便想办法先给他用了,让他变成一个女子就好了。(这里没看懂:1,小鼠能靠近新王吗?私改妹子性别是不是得罪王室?2,为什么要让他变成女子)”

白骨倒不觉得怪异,妖族本来就多生来或雌雄同体,或雌雄不明,炼制这样的法宝,也是无可奈何。

白骨坏笑起来,如今马上就是选后大典了,如此这个法宝岂不是正在风口上,可以卖个大价钱?

白骨极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吉灵儿的脑袋:“难为你小小年纪,思虑如此周全,只是你若想成事,还要思虑地更周密些才好。如今,这下下任妖王还不知在哪儿,你先把那法宝借我,如何?”

吉灵儿奇怪地问:“你拿这个去做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要去选妖后?”

“你竟然还敢管起我来?”白骨恶形恶状。

吉灵儿嘴巴翘(撅嘴)到了天上,却竟然真的自袖中摸出了鸾凤环,犹犹豫豫地捏在手里。

息羽眼睛轻飘飘地落在那只鸾凤环上,踱着步慢慢走远,白骨连忙一把抢过吉灵儿手上的鸾凤环,朝息羽追了上去。

只留下一头包的吉灵儿泪眼汪汪站在原地,不明白那个喜怒无常的大魔头为何又打他。上一次他打他时,明明说的是要他从此听白骨的话,如今他都这么听说了,连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都给了她......祖帝在上,他吉灵儿今生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诚心悔改还不行吗?

荧耀君的光晕里,息羽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这长长的影子,看起来好孤单。

白骨很想快点追上息羽,可是他的步子却总是比她快一步,他们俩人之间始终隔着那个很长很长的影子。

白骨实在没有办法,突然赌气地慢下来一步,没想到息羽竟也慢了下来。

白骨心中一下豁然,强忍着不笑,这个息羽竟然学小孩子发脾气。

白骨假装捂着肚子蹲下来,“不行了,不行了,岔气了,肚子疼。”

息羽果然停下来,转身皱着眉就要朝白骨走来,却突然停住,“岔气了如何会肚子疼?”

白骨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息羽明白过来,一甩袖子就要走,白骨却已经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你要去哪里?”白骨死皮赖脸地问。

息羽默默,不看她,又朝前走去。

白骨只得再跟上,却发现越走,四周萤耀君的光芒不知道何时已经变得越来越弱,直到几乎都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你要去哪里?”白骨再一次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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