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进山打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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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猎户带着托词的话，林国栋并没听出来。

他只是枪法还行，又没真正上山打过猎，哪里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啊。

其实别说是他，就连罗科长等人，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之处。

他们虽然经常进山打猎，但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猎人，同样不懂那些老猎户口口相传的经验，并不清楚冬季寻找熊仓的窍门。

林国栋虽说之前与罗科长打赌，说必须带他打到黑熊，但那也只是玩笑，说说而已。

能遇上最好，遇不上也无所谓。

反正他进山打猎，也就是过个瘾。

林国栋对两位老猎户说道：“老把头孙，我们几个都是棒槌，这进了山，自然都听你们的，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胡来，给你们拖后腿的。”

老把头孙见林国栋态度诚恳，没有半点城里干部的架子，原本有些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抬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沉声说道：“领导是爽快人，那老头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进咱们宽甸深山，尤其是冬天，得守山里的老规矩，那都是老一辈猎人拿命换的活命章法，半点不能破。”

林国栋与罗科长互相看看，都认真点头应道：“老把头孙，您放心，我们肯定听你安排。”

另外两名保卫员自然更没意见，听话照办就是了。

老把头孙见他们都答应来了，才表情严肃的给众人讲起进山的规矩：“头一条，进山闭口，不喊人名、不吵大笑、不说狠话。”

他说着解释道：“老林子里安静，人声传得远，声音大了惊走猎物是小事，最怕惊了野猪黑瞎子长虫这些大家伙。更不能说‘打死’、‘弄死’这类硬话，山里生灵有灵性，忌讳这个，容易招祸。”

“天黑以后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窝棚去看。有人喊你名字也别答应。这山里的老说法，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老孙头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国栋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他可不会去管这些是不是封建迷信，反正传下来的规矩，总有其道理在，他一个外人，没必要去头铁触犯山里的规矩。

真出了事，倒霉的还是自己。

老把头孙的话，不仅林国栋听进去，罗科长和两名保卫员也没吭声，全都默默点头。

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本地传闻，该敬畏的还是要敬畏，谁也不会胡来的。

老把头孙对众人的态度很满意，又接着给众人讲了一大堆进山的规矩。

比如什么不能坐山上的老树墩、粗树桩，那是山神爷的板凳，碰到了挂有红布和兽骨的老树，必须绕道走，不能打带崽的母兽和幼崽，行猎听把头号令，不能随便开枪，不能随意点火等等一堆规矩。

林国栋等人全盘接受，表示一切都听两位老猎户的安排。

出发前，两名老猎户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三炷香，老把头孙把香点燃，朝山的方向拜了三拜，嘴里念叨了几句，随后从怀里摸出一小瓶白酒，往面前的地上洒了半圈。

做完这一切，老把头孙把香和酒交给了刘大炮，刘大炮也照做了一遍。

见林国栋等人一脸的不解，老把头孙笑着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们这的规矩，要进山去取山里的东西，不能不和主人家打声招呼。”

老把头孙说完，就回屋牵出了四头身形矫健的猎犬。

“嗬，老把头孙，您这几条狗养的可真不错。”罗科长瞧见这几条猎犬，很是喜欢，忍不住开口赞赏了一句。

“呵呵，领导过奖了。这几条猎犬常年跟着我进山追猎野猪、狍子，嗅觉灵敏，凶性也足，就算遇上了黑瞎子，也敢与它们对峙，进山打猎，缺了它们可不成。”

规矩交代完后，众人开始整理行装。

子弹带贴身扎紧，枪支检查完毕，保险归位，随身干粮、水壶、防滑麻绳一应俱全。

一切准备就绪，老把头孙背好猎枪，率先朝山里走去。

刘大炮跟在他身后，四条猎犬在雪地里兴奋地嗅来嗅去，尾巴摇得飞快。

林国栋与罗科长几人，也背着枪，跟在他们后面。

众人听从老把头孙的吩咐，排成一列，踩着前人的脚印稳步进山，深浅不一的雪地上，很快留下一串整齐的脚印。

积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着。

出了村子没多远就进了林子，越往深山走，林木越密，参天蔽日的落叶松、柞树层层叠叠，枝桠上堆满厚厚的积雪，阳光透过林隙洒落，碎光点点，却驱不散林间的严寒。

真正踏进老林子，林国栋才发现静谧得可怕，这让他都有些紧张了。

进山走了约莫有一个小时，林国栋也没发现有什么猎物可以打。

这时，他听见前方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队伍里的猎犬喉咙里也发出了低沉的呜呜示警声。

老把头孙立刻抬手示意全员止步，压低声音道：“前面有活物，动静不大，应该是傻狍子。”

众人闻言，顿时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吓跑了猎物，随后纷纷从背上取下枪支，戒备起来。

有老把头孙和刘大炮这两位老猎户在，林国栋很容易的透过林间树木的间隙，看见了五六十米外一处雪窝子里，一头灰褐色的狍子身影。

傻狍子

“领导，要不要试试手？”刘大炮低声问道。

他已经知道，这趟进山主要就是为了陪林国栋打猎的。

林国栋也不推辞，微微侧身，依托身前的树干稳住身形，端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觇孔、准星、狍子三点一线，他指尖轻搭扳机，力道平稳柔和，没有丝毫抖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林间寂静，声音清亮利落。

只见远处那头狍子往前又跑了两步，然后一头栽进雪地里，后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四条猎犬都不用人吩咐，立刻冲了过去，围住了倒下的猎物，蹲守一旁。

老把头孙走过去看了看，弯腰拎起狍子的一条后腿掂了掂，回头朝林国栋竖了一下大拇指：“领导，好枪法，正中心脏，您这枪法没得挑。”

他原本还担心林国栋的枪法太差，这趟进山要是打不到像样的猎物，可不好交差。

现在亲眼见证了他的枪法，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刘大炮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弹孔，羡慕的说道：“这步枪就是好，一枪一个眼，比咱们的鸟枪强多了。”

五十年代开始，包括辽东地区，民间枪支管控已经逐步开始收紧。

当初那些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老套筒、汉阳造、三八式旧步枪，基本都被收缴了。

刘大炮他们这些猎户，用的猎枪都是土洋炮，也叫单打一或者鸟枪，其实就是民间铁匠打造的单管火药枪。

装填黑火药，子弹是铁砂、铅砂或者独头弹。

这种土洋炮，射程一般只有五十米左右，而且用铁砂打狍子、兔子之类小型猎物，因为是散弹，所以猎物皮毛上会出现成片密集的细小弹孔，皮肉里也会嵌满铁砂颗粒，需要耐心清理。

不像林国栋他们手里的步枪，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而且一枪一个枪眼，皮毛没有多余的伤口。

因此刘大炮羡慕他们手里的步枪，也就不奇怪了。

其实供销社里，也有专业猎枪卖，他们这些猎户凭猎户证就能购买。

齐齐哈尔猎枪厂生产的虎头牌、鹰牌猎枪，都是正经的好枪，虽然不能和制式步枪相比，但比起土洋炮而言，无论是精度还是射程、威力，都是远远超过的。

但是一把售价一百多元，这价格对于猎户们而言，太贵了，所以能买得起这些正经猎枪的猎户，是极少的。

林国栋听刘大炮这么说，对他们手里的土猎枪也有些好奇，就询问了一嘴，借了刘大炮的枪把玩了一下，并在他的指导下，亲手装填了黑火药和铁砂，放了一枪感受感受。

他也同样把五六半借给了刘大炮，让他也去试试枪。

他们在这里交流枪支时，老把头孙已经手脚麻利的掏出了一把小刀，开始给傻狍子开膛放血。

林国栋把枪还给刘大炮后，好奇的走过去看老把头孙干活。

刘大炮在一旁解释道：“这猎物死了，必须马上开膛放血，不然内脏闷在皮毛里，半天时间就会变得腥臭无比。”

林国栋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虽然没打过猎，但也大致知道原理。

动物体内内脏余温高，密闭的胸腔腹腔会快速滋生异味，即便是冬季，也会产生异味和细菌，不利于猎物的保存。

老把头孙将傻狍子的内脏清理掉后，又捧起冰雪塞入其中，进行保鲜处理。

随后取出的一部分肝脏和心脏，被他挂在了附近一颗老树上，还蘸上了一点温热兽血抹在树干上，嘴里低声念叨着祈福的话语：“山神老爷赏口吃食，借您山里的狍子度日，献上心肝答谢，不贪多拿，来年进山还来敬您。”

剩余的内脏，就成了那四只猎犬的美食。

处理好的傻狍子，绑在一根粗树枝上，由两名保卫员轮流扛着，一行人休息了片刻，就继续向着大山深处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