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39(1 / 1)

被高晞月这般直白审视，如懿心头泛起一丝不自在，下意识避开视线，再度悠悠长叹，收敛了周身疏离，语气添了几分故人相伴半生的怅然：“晞月，我们一同从潜邸入宫，相伴走过深宫大半岁月，往日针锋相对也好，暗自较劲也罢，终究是彼此看着对方一路走来。纵然你从未真心接纳我，可在我心中，早已将你视作深宫之中难得的故人。”

如懿神色诚恳，望着奄奄一息的高晞月郑重许诺：“既然这是你最后的心愿，我答应你，会寻合适时机将一切原委告知皇上。只是皇上向来顾念中宫颜面，圣心难测，皇上是否愿意见你最后一面，是否愿意彻查此事，终究不是我能左右的。”

听闻此言，高晞月紧绷许久的身子终于松弛下来，疲惫地闭上双眼，长睫轻颤，掩去眼底所有疲惫与悲凉。片刻后高晞月再度睁眼，声音轻如残风，却格外通透释然：“我明白，皇权天威从来不由旁人掌控。你只需尽力即可，无论皇上来与不来，我都不会怪罪于你。”

得到答复，如懿微微颔首，将掌心那对冰凉的珠镯轻轻放回矮几，随后起身，携着惢心迈步准备离开咸福宫。

星璇连忙上前，躬身欲相送出门。

行至殿门，深夜寒风扑面而来，如懿驻足回头，看向躬身等候的星璇，语调平淡疏离，带着与生俱来的主位气度：“夜深露重，风寒侵体，你家贵妃身子孱弱，经不起半点寒凉，不必相送，好好留在殿内照料主子便是。”

星璇立刻面露感念之色，装作满心动容的模样，深深屈膝行礼领命：“奴婢谨遵娘娘吩咐，定会尽心伺候贵妃。”

如懿淡淡睨了星璇一眼，眸底一片漠然，再无言语，转身踏入沉沉夜色，消失在阴冷悠长的宫廊之中。殿内烛火依旧随风摇曳，偌大咸福宫只剩重病垂危的高晞月，独自守着无边孤寂，静静等候一场未知的结局，也等候自己生命终章。

待到如懿彻底离开宫殿，殿门紧闭，周遭彻底归于寂静，一直躬身侍立在角落不敢出声的茉心，才缓步走上前来。

茉心低头查看桌案上的茶盏，看清杯中茶汤分毫未动，随即轻轻摇头。

茉心：“谨慎得很，一口没动。”

高晞月虚弱地靠在软枕上，闻言缓缓轻叹一声，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高晞月：“我早料到了。”

高晞月抬手，拿起桌案上那只赤金莲花翡翠珠镯，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镯身，神色藏着孤注一掷的狠意。

高晞月：“我也留了后手。”

茉心闻言，脸色骤然大惊，眼中满是惶恐之色，立刻疾步上前，连忙拿出干净手帕，想要隔着帕子将这只镯子挪远，彻底远离高晞月身边，动作急切又满心担忧。

茉心：“主儿，这镯子竟然动了手脚。咱们便离它远着些，您身子弱，可经不起折腾啊。”

高晞月听着茉心急切的劝慰，心底没有半分厌烦，脸上反而漾开一抹淡淡的、带着复仇快意的笑意。高晞月望着眼前忠心的侍女，语气苍凉又决绝。

高晞月：“你离远些。免得染上了病症。至于我，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若能为我自己报得仇，便是死得痛苦些，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落下，高晞月抬眸看向茉心，眼底翻涌着浓浓的眷恋。深宫步步凶险，人心凉薄，除却自幼陪在身边的星璇，茉心是高晞月在这宫里最信任的人。高晞月心中满是愧疚，星璇为了帮自己复仇，已然接触痘痂沾染恶疾，终究是被自己拖累。可高晞月别无选择，若是能光明正大清算所有仇怨，高晞月又怎会愿意用这般阴私卑微的手段苟且复仇。如今星璇已经彻底被连累，高晞月绝不能再让茉心重蹈覆辙。

可高晞月别无选择，若是能光明正大清算所有仇怨，高晞月又怎会愿意用这般阴私卑微的手段苟且复仇。如今星璇已经彻底被连累，高晞月绝不能再让茉心重蹈覆辙。

高晞月缓缓闭上眼，沉沉叹了一口气，泪水渐渐浸湿眼底，对着茉心细细安排后路。

高晞月片刻之后才说道：“我为你安排了去处，是古董房的差事。将来我走了以后，你好好当差，安稳度日。你不要忘了是谁害了我。”

高晞月一边说着，一边泪水不住滑落，面色凄楚悲凉。茉心闻言，眼泪瞬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汹涌落下，心底酸涩难忍。

高晞月望着痛哭的茉心，忍着心口的病痛，继续柔声叮嘱，字字句句都是临终最后的牵挂。

高晞月声音沙哑道：“这几日就让星璇伺候我吧，你莫要近身伺候我了，免得被我传染。”

茉心听见高晞月走到生命尽头，依旧处处为自己周全着想，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当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宫中向来忌讳奴才在主子面前哭泣，哭泣被视作晦气，宫里从来没有贵人愿意看见下人落泪，可此刻茉心再也无法隐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茉心自内务府选秀入宫，便跟着尚且还是格格的高晞月，一路相伴至今，数十载主仆情深，茉心在高晞月心中的分量，丝毫不亚于高晞月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女星璇。这么多年，高晞月待茉心宽厚体恤，从未苛待，茉心也始终一心一意忠心侍奉，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高晞月看着跪地痛哭不止的茉心，自己也忍不住泪眼婆娑，声音颤抖，一遍遍叮嘱。“茉心，你不要忘了，是谁将我害成了这个样子。”

茉心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一边哽咽一边用力点头，声音破碎却无比坚定。“主儿，奴婢都记着呢。我不会放过她们的，我绝不会放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