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38(1 / 1)

其实方才殿内的唇枪舌剑，皇后早已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故作询问，不过是想再添一把火，将如懿与青梅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

皇后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投向坐于一侧的如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娴贵妃，嘉嫔所言，可有虚假？”

如懿坐在椅子上，就像浑身刺挠一般，不停地左摇右晃。如懿轻轻嘟了嘟嘴，眼底满是委屈，却还是硬着头皮，低声回道：“回皇后娘娘，臣妾……臣妾的确说了这样的话。承乾宫离长春宫虽不算近，可若是珍嫔有心给娘娘请安，即便路途稍远，也断不会迟到许久。臣妾想着，她或许是真的对娘娘有不敬之处，可她毕竟初入宫，年纪尚轻，想来……想来并非是有意的。”

如懿这话一出口，殿内瞬间又陷入了死寂。众嫔妃看向如懿的眼神，比先前更加古怪——有震惊，有不解，甚至众人面色都有些古怪。若是说方才那句话还能算“无心之失”，此刻这番话，便是明明白白地坐实了青梅“对皇后不敬”的罪名！

如懿不仅没有收回前言，反倒还加了一句“或许是真的有不敬之处”，这哪里是为亲妹辩解，分明是亲手将青梅往万丈深渊。对于妃嫔来说，不进中宫那可是大错。金玉妍与高晞月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没想到如懿竟这般蠢，连皇后的挑拨都看不出来，还主动帮着她们打压自己的亲妹妹！

高晞月挑了挑眉，活脱脱的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她将茶盏放在案几之上才缓缓开口说道：“哦？原来是这般。珍嫔初入宫，不懂规矩也是有的，只是‘不敬’二字，岂是‘年幼’便能轻易揭过的？中宫乃是后宫之主，敬奉皇后，便是敬奉规矩，便是敬奉皇上。她既入了这后宫，便该守这后宫的规矩才是。”

殿内气氛正凝得如寒冰般滞重，连烛火都似不敢妄动，忽闻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却清晰的唱喏声：“珍嫔到——”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子砸破冻湖，众嫔妃齐齐回神，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只见青梅身着一袭石青色绣折枝玉兰的旗装，领口袖口缀着细密的银线滚边，行走间衣袂轻扬，似有暗香浮动；乌黑的发髻挽成圆润的旗头，头上簪一支赤金点翠嵌白玉簪，衬得她面如莹玉，眉梢眼角带着昨夜温存留下的柔润绯红，却又不显张扬，只凭那一身鲜活明媚的气韵，便压过了殿内半数嫔妃。

青梅扶着香琴的手，莲步轻缓地从外走入，身姿挺拔却不失温婉，每一步都踩着规矩的节拍，不见半分初入宫的局促。一众新晋的低位嫔妃见她走来，皆是心头一凛，连忙齐齐退开两步，恭恭敬敬地为她让出中间的通道——青梅一入宫便是嫔位，本就比她们高出数等，再加之昨夜的圣宠，谁也不敢怠慢半分。

待青梅走到殿中，嫔位及以下的嫔妃纷纷起身，敛衽屈膝，恭敬行礼，声音虽有几分不甘，却依旧整齐划一：“嫔妾给珍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青梅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既无盛气凌人的傲慢，也无刻意讨好的谦卑，只微微颔首示意，而后稳步走到殿中靠前的位置，对着上首的皇后敛衽下蹲，行下标准的宫礼，声音清润婉转，礼数周全无半分错处：“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富察琅嬅的目光，早在青梅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便牢牢锁在了她脸上。那是一张相比如懿更显青葱水嫩的脸，肌肤莹润得似刚剥壳的荔枝，眉眼间带着未经深宫磋磨的鲜活，偏偏又生得明艳娇媚，一抬眼、一笑靥，都透着让帝王心动的灵气——这便是皇上选秀时屡屡侧目、入宫时不惜破格宠爱的女子？

皇后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套在指上的赤金点翠护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触感刺得她一痛，掌心瞬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忌惮与不悦。她是中宫皇后，是天下之母，岂能因帝王偏爱便失了风范？岂能在众嫔妃面前显露半分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几番强作镇定的心理暗示后，她脸上重新绽开往日那般温和慈和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殿内嫔妃们看向青梅的眼神，早已五味杂陈。有惊艳，有好奇，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嫉妒和忌惮。高晞月与金玉妍二人，目光几乎要将青梅戳出两个窟窿——高晞月死死攥着手中的绢子，指节泛白，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入宫多年才坐到贵妃之位，却被一个刚入宫的小姑娘抢尽了风头；金玉妍则端着一副好说话的乐呵人的模样，可那看向青梅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与算计，似在评估这个新对手的分量。

唯有如懿，依旧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竟是神游天外——方才被皇后追问的窘迫、自己说过珍嫔的坏话都是不曾存在的。竟连青梅入宫都未曾察觉，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低位嫔妃中，陈婉茵垂着眼，看着青梅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只觉得喉间发苦，心头更似被浸了黄连。她是皇上潜邸时便跟在身边的老人，入宫多年，却始终停留在婉仪之位，如今竟要对着一个比自己小近一半、入宫不过两日的小姑娘屈膝行礼，这份落差与委屈，像针般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坐在她身旁的苏绿筠，将陈婉茵眼底的酸涩与难受看得一清二楚。苏绿筠素来心软，连忙频频递去眼神，目光里满是安慰与劝解，似在说“莫要多想，这便是后宫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