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37(1 / 1)

唯有如懿，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今日静安的时辰比往常还稍早了些，怎就莫名成了她们的出气筒？如懿细细回想，近来并未招惹过高晞月与金玉妍，可转念一想，这二人向来唯皇后马首是瞻，对她本就处处针对，如今不过是借了珍嫔的由头，找个机会发作罢了。

如懿心中暗自气恼，又忍不住有些委屈——海兰如今月份大了，皇后特免了海兰每日请安的规矩，若是海兰在此，定能帮她解围，她也不至于这般孤立无援。

更何况，她实在不知贵妃和嘉嫔为什么要把她和珍嫔相提并论。她自认为自己高洁无比和那个珍嫔是不同的。那个尚未谋面的珍嫔，如懿自己也并无好感——刚入宫便急着勾引皇上，连祖制都不顾，想来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人家姑娘。

这般想着，如懿轻轻嘟了嘟嘴，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分寸：“给皇后娘娘请安，自然是后宫天大的事，身为嫔妃，自当恭顺遵从，不敢有半分懈怠。珍嫔才刚入宫不久，初入深宫，想来是对宫中的规矩不甚熟悉，今日迟到，或许并非有意冒犯皇后娘娘，还望各位姐妹莫要太过苛责。”

如懿话音刚落，殿内瞬间死寂。嫔妃们皆用古怪眼神盯着她——请安时辰未到，她即便不喜亲妹青梅，也不该这般落井下石。高晞月方才暗讽乌拉那拉氏没教养，她一句“并非有意冒犯皇后”，反倒坐实了青梅冒犯中宫，更等于认了“自家无教养”，岂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坐在一侧的舒嫔意欢，手中捏着一方绣着寒梅的绢子，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另一侧的纯妃苏绿筠，更是一脸焦灼，眼神在如懿、高晞月与金玉妍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着古怪而又尴尬的笑意，却也只能硬生生憋着，不敢出声。

紫檀木镂空屏风后，富察皇后理了理衣袖，殿内嫔妃们的窃窃私语、异样眼神，乃至高晞月与金玉妍的刻意挑拨，都透过雕花缝隙，一字不落地落入她耳中。见如懿这般当众“自毁长城”，将亲妹往火坑里推，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不满就好，猜忌就好，她要的便是这般四分五裂的局面。

若是乌拉那拉氏姐妹同心，一个是深得皇上旧情的娴贵妃，一个是初入宫便获逾矩圣宠的珍嫔，二人拧成一股绳，便是她这个中宫皇后最大的威胁。如今如懿摆明了对青梅存了芥蒂，甚至不惜当众落井下石，这不正是她喜闻乐见的“狗咬狗”大戏？皇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髻上那支赤金点翠绒花簪，发簪此刻触之微凉，却衬得她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

富察琅嬅缓缓扶着贴身宫女素练的手，莲步轻移，一步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身明黄色绣织金凤凰穿牡丹旗装，裙摆曳地，绣线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鬓边仅簪了绒花与一对东珠耳坠，不事张扬，却自带中宫的威仪。脸上依旧是往日那般温和大气的笑意，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方才屏风后那个冷眼旁观的人，从不是她。

“姊妹们这是在说些什么？倒听得本宫在后殿都觉热闹。”皇后的声音温婉柔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压下了殿内的诡异氛围。

众嫔妃闻声，皆是心头一凛，连忙齐齐起身，敛衽屈膝，恭敬行礼：“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声音整齐划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而后越过躬身行礼的嫔妃们，身姿挺拔地走向上首的凤椅——那是后宫至尊的位置，紫檀木打造，上铺明黄色锦缎软垫，椅背上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彰显着无可撼动的中宫威仪。她稳稳落座，裙摆铺展如莲，动作优雅从容，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待她坐定，才缓缓抬手，语气温和却带着规矩：“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众嫔妃齐声应道，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依次归座，坐姿端正，连头都不敢轻易抬——皇后虽素来温婉，可越是这般平静，越让人觉得心惊，谁也不敢在此时触她的霉头。

座中最亲近皇后的慧贵妃高晞月，见皇后开口，立刻敛去了方才的戾气，换上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率先开口，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挑拨：“回皇后娘娘，臣妾们方才正说着，今日是新妃们入宫后第一次给娘娘请安，本是该庄重肃穆的大事。可新人之中，位分最高的珍嫔，却迟迟不见踪影，这都快到请安的时辰了……”

说到此处，高晞月故意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随即抬眼看向身旁的金玉妍，二人目光交汇，眼底的算计瞬间达成共鸣，竟像是连了线的WIFI般，一个抛砖，一个便要接瓦。

金玉妍立刻心领神会，端着手中的霁蓝釉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而后放下茶盏，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柔声接话：“是啊皇后娘娘，方才臣妾与贵妃娘娘还在嘀咕呢。按理说，珍嫔一入宫便是嫔位，在新妃中位分最高，今日请安，本应首当其冲站在前排，为众新人做个表率。可这都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她的身影。倒是娴贵妃娘娘心善，还替珍嫔辩解，说她‘并非有意对皇后娘娘不敬’呢。”

金玉妍特意加重了“并非有意”四个字，语气里的戏谑与挑拨，在场之人谁都听得明白。

皇后端起手边的白玉茶盏，盖子轻轻刮过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而后浅啜了一口杯中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水清冽，却压不住皇后眼底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