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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心中的轻蔑更甚：只会在屋里砸东西迁怒下人，有什么本事？真有能耐，便该把这份火气用在那拉氏姐妹身上，果然是包衣奴才秧子出身，没个用处。只敢对着无关紧要的奴才作威作福。
可转念一想，金玉妍又觉得，这宫里恰恰需要皇后与高晞月这般蠢笨之人。她们目光短浅、易于操控，日后无论她布局什么，都能轻易将祸水引到这些人身上，让他们替自己背下所有罪责。就像白蕊姬和黄绮莹的胎一样。如此一来，她便能藏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思及此，金玉妍眼底的冷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她抬手轻轻拂了拂鬓边垂落的珍珠流苏，指尖划过冰凉的珠玉，姿态优雅从容。在贞淑的搀扶下，她款步踏上咸福宫的白玉台阶，裙摆扫过阶前的青苔，脚步声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缓缓走进了这座充斥着戾气与碎瓷的宫殿。
“哟！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生发这么大的火气？”
金玉妍人还未踏入咸福宫大门，那股一贯爽朗热络的声音便先飘了进来，完美维持着她在人前“直性子、好相处”的爽利人设。
话音落时，金玉妍已扶着贞姝的手，风风火火地跨进殿内，目光瞬间扫过满室狼藉——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水混着瓷渣浸湿了青毡，茉心、星璇领着一众奴才齐刷刷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上的高晞月，身着一袭桃红色缠枝莲纹旗袍，衬得她本就艳丽的容貌愈发夺目，头上大拉翅缀着的东珠与点翠熠熠生辉，可这般精致装扮，却配了个极为暴戾的姿态：高晞月手中攥着一把鸡毛掸子，一边往案几上砸着剩余的瓷碗，一边胡乱挥舞着掸子，嘴里还尖利地斥骂着“没用的东西，竟让那矫情的贱人入了宫来。”，往日因寒症总带着几分苍白的脸颊，此刻竟被怒火熏得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底满是戾气。
金玉妍的到来，无疑给殿内的奴才们递了根“救命稻草”。茉心、星璇与双喜悄悄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连忙朝着金玉妍的方向叩首，声音发颤地问安：“请嘉嫔娘娘安。”
金玉妍只随意摆了摆手，目光掠过跪着的众人，径直看向高晞月，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意，屈膝蹲身行了个标准的宫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圣安。”
高晞月见金玉妍这般笑眯眯、一脸亲热的模样，纵使心中怒火滔天，也碍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不好直接发作。
高晞月狠狠甩开手中的鸡毛掸子，掸子“啪”地落在地上，扬起些许灰尘。双喜眼疾手快，见状立刻松了口气，连忙膝行几步上前，将鸡毛掸子捡起来藏在身后，生怕再被主子拿去泄愤。
高晞月压根没在意双喜的自作主张，只转头看向金玉妍，语气依旧带着未散的火气：“起来吧，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说罢，高晞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是让奴才们退下的信号。殿内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瓷，连脚步声都压到最低，生怕再触怒主子。
高晞月仿佛没看见金玉妍还站在一旁，既不招呼金玉妍落座，也不与她多说一句，径直转身往主位走去，一屁股坐下，还故意重重顿了顿身子，椅凳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视。
金玉妍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怼，指甲悄悄掐了掐掌心——她何时受过这般冷遇？可转念一想，眼下还需借着高晞月的势，便又飞快敛去情绪，一垂眼，脸上重新换上那副爽朗大气的笑容，仿佛全然不在意高晞月的无视。
金玉妍自顾自走到高晞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热络地说道：“臣妾近来忙着照看四阿哥，琐碎事多，竟许久没能来给贵妃娘娘请安，心里一直记挂着。今儿个晨会，听皇后娘娘说您寒症又犯了，臣妾便急着寻了些好东西，特地过来探望您。”
高晞月闻言，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满，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阴阳怪气：“你如今有四阿哥要照料，自然是分身乏术，哪里还顾得上本宫？本宫这小小的寒症，又怎敢劳烦嘉嫔亲自跑一趟？”话里话外，都是对金玉妍生子后，不再像从前那般事事巴结自己的怨怼。
金玉妍何等精明，“粘上猴毛比猴还精”，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金玉妍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容愈发恳切，拉着高晞月的衣袖轻声道：“娘娘这话可就冤枉死臣妾了！臣妾日日都把您的身子放在心上，片刻也不敢忘。只是您这寒症娇贵，比不得别的病症，需得慢慢调理，还得用些珍贵药材滋补。臣妾特地从老家带来些上了年份的老参，今日一并给您送来，也算臣妾的一片心意。”
话音刚落，身旁的贞姝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开带来的金丝楠木盒——盒内铺着明黄色锦缎，十支粗壮饱满的老参整齐排列，参须完整，表皮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难得的佳品。
高晞月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老参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却依旧端着贵妃的架子，端起茶盏又轻啜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算你还有些良心，不枉本宫往日对你多有照拂。”
高晞月说着，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看向金玉妍的目光带着几分施舍，仿佛在看自己宫中俯首帖耳的小宫婢。顿了顿，她又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炫耀：“你莫要忘了，若无本宫，即便你有福气生下四阿哥，四阿哥也未必能稳稳坐上这‘贵子’的位子。”金玉妍是真没想到，高晞月竟蠢到如此。可现在终不是翻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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