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难言之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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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握着镊子的手没有停顿，器械护士递过来的止血钳在她指尖转了个方向，精准地夹住了那处不易察觉的出血点。

无影灯下，她的目光专注冷静，没看朱欣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朱欣站在手术台对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手术视野里。

她没有再出声，动作却比方才稳了一些，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缝线，配合着林初的节奏，将那处被精准夹住的出血点妥善处理好。

手术台上的两个人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对话，但那种无形的配合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

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回升，警报声的频率逐渐降低，从急促的尖锐变成平稳的滴答声，重新回归到可以被掌控的轨道上。

林初缝完最后一针，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酸胀的腕关节，声音平稳地开口：“关胸，送ICU，密切观察。”

朱欣站在对侧，手里的吸引器放回托盘上，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初已经转身走向洗手台的背影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林初没有看到的复杂情绪。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等候区那位母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眶通红，目光紧紧盯着手术室门口，不敢开口问，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林初摘下口罩，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温和：“手术很顺利，人已经稳住了，转到ICU观察几天，后续没有感染和并发症，恢复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那位母亲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她说着，目光越过林初，落在她身后那扇还没完全关上的手术室门上。

林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可以先去ICU那边等着，然后转身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

林初正在等甜甜回来，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就看到走廊拐角处，朱欣正站她面前。

她神色微微顿了一下，没说话。

朱欣目光落在林初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嗓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复杂却又极力维持平静的认真：“我不知道你帮我有什么目的，但是你放心，所有事情我自己承担责任，不会牵连到你。”

林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和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疲惫，没有立刻接话。

走廊里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她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恰到好处，既不近到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也不远到显得生疏。

林初安静了两秒，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先进去院长办公室再说吧。”

她说完，没有多停留，转身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朱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沉默地跟在后面。

——

办公室里，院长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半截的茶，神色不算轻松。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轮流扫了一圈，先落在朱欣身上，又落在林初身上，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朱医生，你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岗，就直接跳过所有审批流程，把病人推进了手术室，你这是在对病人负责，还是在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不负责？”

朱欣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她垂着眼睫，微微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在走廊里沉默了许多，但那沉默里没有畏惧，更像是一种做好了接受所有后果的坦然。

院长见她这副反应，语气没有放缓，继续道：“如果今天这台手术出了问题，你承担的只是一个处分吗？那是一条人命！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承担得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院长没有再继续数落朱欣，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初身上，语气微微缓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林医生，你今天也参与这台手术了，你应该很清楚这台手术的风险有多高。”

林初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对上院长的视线，没有急着开口。

院长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朱医生，今天还好是林医生帮你，你这次主任晋升的机会，能不能公平竞争，就看林医生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朱欣身上，语气平淡：“如果林医生不愿意和你公平竞争，那你就没机会了。”

朱欣站在原地，听完这句话，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院长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林初身上，停留了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下眼眸，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林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急着开口。

她身后，院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不知道该拿她们两个人怎么办的无奈。

林初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朱欣正站在几步之外，脚步已经慢了下来，像是某种无意识的状态，却也没有真的要离开的意思。

林初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保持着那个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直到朱欣的身影在走廊拐角处微微顿住，她才停下来。

“你就这么自愿放弃了吗？”林初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朱欣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望着，走廊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们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朱欣看着她，目光复杂，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得很低的、几乎不太确定分量的语气：“你明知道我在针对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林初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稳认真：“主任这个位置，更有能力的人来做才是对所有人的公平竞争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也不在乎你以前对我什么态度，只要你有能力，那你就能公平竞争。”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

朱欣看着她，像是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虚伪或者算计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过坦荡干净，让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缝隙。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延展了两三秒，朱欣垂下眼眸，像是要把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压回去，才重新抬起眼。

“你愿意和我公平竞争，是不是因为你那个未婚夫会为你兜底，会给你走关系，所以你有恃无恐？”

这句话比方才那些试探更加直接，也更尖锐。

林初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没有起伏：“如果我利用我未婚夫的关系，那你现在都站不到我面前。”

朱欣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晃动。

林初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收回目光，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朱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转角处，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靠在墙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一直绷着的某根弦终于松了一截。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直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

傍晚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医院门口的路灯亮起来，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林初走出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大G，周承泽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结束一通电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迎上来两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侧：“今天怎么样？”

林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夜色的时候，她才开口，把今天手术室里的事情和之后在办公室里的对话简略地说了一遍。

周承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她说完，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那个新同事会对你有威胁吗？要不要我帮你？”

林初被他这句话逗得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偏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你要给我走关系呀？”

周承泽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有你老公在这，为什么不用？”

林初弯着嘴角，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是未婚夫，还没结婚呢。”

周承泽没有立刻接话，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路口，在红灯前缓缓停下来的时候，他偏过头，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一种认真又像是警告的意味：“不许否认这一点。”

林初被他捏得脸颊微微变形，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没有否认……”

“那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一层懒洋洋的笑意。

“就是字面意思，还没领证，当然还是未婚夫。”林初说得理直气壮，唇角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笑了笑，没有接话，绿灯亮了，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回到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安静，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周承泽停好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拉开车门。

林初下了车，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柔软，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老公……”

那两个字像羽毛一样落在他耳畔，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却带着一种清晰笃定的温度。

她说完就松开了手，转身快步往老宅大门走去，步伐带着一点做了坏事之后的轻快。

周承泽站在原地，有好几秒没有动，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台阶上了，他迈开步子追上去：“你刚才说什么？”

林初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一些，声音带着笑意，隔着一小段距离传回来：“你听错了，什么都没说。”

周承泽几步就追上了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恰好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路灯的光从侧面落下来，把她泛红的耳根照得清清楚楚：“我没听错，你刚才叫了我什么？”

林初被他拉着，退无可退，只能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耳根更红了几分，却还是嘴硬地重复了一遍：“没有说。”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倔的样子，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温柔到近乎不讲道理的笃定：“我听到了，以后多叫几声。”

林初的耳根烫得厉害，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讨厌，上楼了……”

周承泽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荡漾着笑意，没有再拦她，松开手，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老宅的客厅，穿过走廊，上了二楼。

卧室里灯光暖黄，周承泽替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了起来。

林初放下水杯，看了一眼屏幕，是妈妈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点放松的轻快：“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林月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犹豫过后的认真：“小初，你出来一趟吧，妈想和你说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