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罪魁祸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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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灯光照在周承泽身上，将他眼底那层淡淡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他靠在墙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病房里偶尔传出细微的声响，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的心，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凌晨时分，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值班的小护士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又很快收回去。

周承泽没有动，就那样靠在墙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盏灯。

他没有合眼，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林初走进病房前的那个眼神，那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和那一句被夜风吹散的话。

他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

天蒙蒙亮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第一缕晨光，灰蓝色的，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潮湿气息。

周承泽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他去了医院对面那条街上的早餐铺。

小城不大，早餐铺倒是热闹，蒸笼冒着白汽，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的香气弥漫在清晨的空气里。

周承泽排队买了几样林初爱吃的，又特意多买了一份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他拎着早餐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病房的门正好从里面被推开。

林月晴站在门口，看到他手里拎着的早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排斥。

周承泽语气平稳地开口：“伯母，我买了早餐，您也还没吃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林月晴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忽然伸手，一把夺过那袋早餐，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塑料袋撞击桶壁，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清晨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初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眉心猛地皱紧，低声叫了一声：“妈！”

林月晴转过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冷淡：“我不需要他的假好心。”

林初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紧，正要再说什么——

周承泽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事。”

他偏过头，看向林月晴，语气依旧平稳：“伯母，您可以不接受我的好意，但早餐总是要吃的，林初也要吃，您不能因为她想照顾外婆，就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林月晴脸色依旧冷的厉害，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病房，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那声轻响落在林初耳朵里，让她的心又沉了一分。

她偏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他眼底的乌青比昨晚更重了，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厉害。

“你守了一夜？”她的声音有些涩。

周承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关心问：“外婆怎么样了？”

“还没醒，但生命体征平稳，医生说应该快醒了。”林初的声音有些哑。

周承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底那层同样浓重的疲惫，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了上来。

“你去酒店睡一会儿吧。”

林初看着他，语气认真：“守了一夜，你眼睛都红了。”

周承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他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手臂环在她背上，收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我想和你一起……”

林初靠在他怀里，伸手回抱住他：“我放心不下外婆，你如果也病倒了，那我该怎么办？”

那句话说得很轻，却让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她。

“好，我去酒店，休息好了就回来。”

周承泽低下头，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你要好好的，别太难过，有我在。”

林初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老太太的眼睛微微睁着，目光有些涣散，听到动静，慢慢地转过头来，落在林初脸上：“绵绵……”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让林初鼻头猛地一酸。

林初快步走过去，在病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外婆的手：“外婆，我在。”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慢慢地聚焦，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开口，声音缓慢：“绵绵，有一个男人找我了。”

林初的手指猛地一紧：“什么男人？”

老太太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昨天，有个男人找到咱们家，说是你男朋友的父亲，他说，你插足了你闺蜜的感情，说你是第三者，说你妈妈当年也是这样，说你们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

老太太说到这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跳，发出几声短促的警报。

林初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外婆的手背，声音急切：“外婆，别激动，深呼吸，慢慢说。”

老太太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我当然不相信，我就和他吵了起来，我骂他胡说八道，我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绵绵，不是那种人……”

她说到这里，嗓音最后变成了一声哽咽：“绵绵，外婆不怕别的，就怕你被人说三道四，你妈妈当年吃的苦，外婆不想你再吃一遍……”

林初的眼眶彻底红了，握紧外婆的手说：“外婆，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插足任何人的感情，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分手了。”

老太太看着她，眼睛里泪光闪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初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外婆的手。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进病房，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将她眼底那层强忍的泪光气愤照得清清楚楚。

——

走廊里很安静，林初靠在墙上，想着周亦海的所作所为，手一直在不受控的发抖。

她不敢想这件事的后果，此刻只有心里充斥着懊悔后怕，和自责气愤！

他凭什么？！

凭什么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评判她母亲的一生，去危害外婆的生命，去定义她的感情，去把她二十多年的努力和挣扎，轻飘飘地抹杀成一句话？

第三者插足？

她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可那些人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自己想看的真相！

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震了起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