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我有个想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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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栋这话一出，王台长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像被点了穴似的。

他那张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茫然的错愕表情。他不是没想过张家栋会答应，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连一句“我回去跟厂里商量商量”都没说，就直接拍了板。

上海台的陈主任更是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广东台的刘副台长原本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此刻也不自觉地放下了手臂，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张家栋，像是在审视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连身为版权方的何主任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住了。他那张香港商人惯有的、礼貌而克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的表情既不是惊讶也不是怀疑，而是欣赏。

他见过太多谈合作时讨价还价、反复拉扯的场面，却很少见到一个内地企业的负责人，能在五十多万的数目面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点头。

这样的寂静足足有五六秒钟，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几位地方台的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写满了同一种情绪——五十万啊！那可是五十万！是五十九集电视剧的引进费加上译制费、后期制作费，前前后后将近五六十万的巨款。

在1985年，这笔钱足够在北京三环内买下好几套四合院，足够一个效益好的国营大厂发全厂工人一整年的工资。

而这个穿着一件半旧蓝色工装外套的年轻人，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说了两个字——“投了”？

最后还是刘晓庆打破了这阵沉默。

她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端起茶壶给自己添了杯茶，又给张家栋面前的空杯也斟上，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她放下茶壶，目光带着一丝既欣赏又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看向张家栋：“张厂长，说实话——我虽然在王台长面前推荐了您，但我还真没想到，您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部《射雕英雄传》的剧本您还没看过吧？具体的引进方案、广告投放的形式和时间安排，咱们也还没正式谈过，您就这么一口答应下来了？”

她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五十多万不是小数目，你连货都没看清楚就点头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桌对面的几位台长也纷纷点头，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疑虑。

面对众人的质疑，张家栋却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刘晓庆刚给他斟的那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会议桌上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台长脸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台长，几位领导——我张家栋虽然年轻，但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人有个习惯——信人，就不疑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几位台长都是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前辈，你们的眼光，我信得过。你们既然愿意坐下来谈这部戏的引进，那就说明这部戏的质量，你们心里是有底的。至于具体的合作方案，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细水长流地谈。但大方向，我今天就可以拍板。”

他目光转向王台长，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人的坦诚：“再说了，王台长能坐在这儿，说明他已经认可了这个思路。我这人做事有个原则：既然要合作，就别磨磨唧唧的。你信我，我就信你。你把路铺好了，我张家栋就敢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这番话说完，王台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这才缓缓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目光里那一丝残留的疑虑，终于彻底消散了。

他端起茶杯，朝张家栋的方向举了举，语气里带着一种相见恨晚的感慨：

“好！张厂长，有你这句话，我王某人今天就放心了！”

面对几位台长们的感激，张家栋心里却清楚，他说“信几位台长的眼光”，那只是台面上的客气话。

真正让他毫不犹豫点头的原因，他没法对任何人说。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上一世的历史轨迹中，1985年，这部《射雕英雄传》在内地正式播出时，究竟引发了怎样的轰动。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人空巷。每到播出时间，工厂宿舍区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从各家各户窗户里传出的、那首激昂澎湃的《铁血丹心》主题曲。大杂院里十几口人挤在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前，连广告时间都不舍得转台。

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跑十几里路，就为了去有电视的朋友家看上两集。黄日华的郭靖和翁美玲的黄蓉，一夜之间成了全中国年轻人心中无可替代的荧幕情侣。

而这股热潮带来的商业价值——那些在剧集播出期间插播广告的品牌，后来有多少一夜之间从地方小厂变成了全国知名的企业——张家栋全都记得。

他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听着刘晓庆和几位台长讨论赞助方案，心里翻涌的，是一个穿越者特有的、带着宿命感的笃定。

这个机会，他不能错过。

不——应该说，他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几位台长听完张家栋那番话，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王台长率先举起茶杯，朝张家栋的方向抬了抬：“张厂长，痛快！我王某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像你这样有胆有识、说干就干的年轻人，真是头一回见！”

上海台的陈主任也放下擦了半天的眼镜，笑着附和道：“是啊，张厂长，你这魄力，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自愧不如。五十多万的数目，你看都不多看一眼就点头了——这份底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广东台的刘副台长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端起茶杯朝张家栋示意了一下：“张厂长，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广东台配合的，你尽管开口！”

张家栋一一笑着回应，姿态谦逊而不失分寸：“几位台长过奖了。我这人就是认准了的事，不习惯拖泥带水。《射雕》这部剧，既然几位领导都认可，那我张家栋信得过大家的眼光。”

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沉默观察的何主任，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张家栋身上，嘴角带着一丝香港商人特有的、礼貌而真诚的笑意，用那口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说：

“张厂长，我在香港做了十几年发行，见过不少内地来的企业家和厂长。但像张厂长这样年轻——又这样有魄力的，确实不多见。”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面前那份《射雕英雄传》的播映权协议草案，轻轻拍了拍封面，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笃定：“张厂长，我可以负责任地跟你说——这部《射雕英雄传》，1983年在香港无线台播出的时候，收视率创下了我们台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在东南亚——马来西亚、泰国——凡是播过这部剧的地方，都是万人空巷。”

他目光直视着张家栋，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信：“只要能在内地顺利引进播出，我敢保证——绝对能引起巨大的轰动。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张家栋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沉稳笑意：“何主任，您的保证，我信。实不相瞒——我们夏朵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曝光机会。”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说到曝光机会——几位领导，何主任，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跟各位通报一个消息。”

王台长微微前倾身子：“哦？什么消息？”

“我们夏朵目前正在筹划一场演唱会。”张家栋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就在北京工人体育馆——春晚黄导亲自牵线搭桥，请了正当红的张蔷同志来开唱。时间大概定在今年夏天，场地已经定了，舞台搭建的方案也基本成型了。”

此话一出，会议桌对面的几位台长顿时交换了一下眼神。

工人体育馆？那可是能容纳上万人的大场地。春晚总导演亲自牵线？还请了最近火遍全国的张蔷？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小打小闹的演出了——这是一场真正有分量的大动作。

何主任也是微微一怔，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的审视：“工人体育馆？张厂长，那可是能坐上万人的大场地啊。你们夏朵……手笔不小啊。”

张家栋笑着摆了摆手：“何主任过奖了。不过——我正好有个想法，不知道各位领导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王台长立刻来了精神：“张厂长，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好主意，你尽管往外拿！”

张家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咱们《射雕英雄传》的引进合作已经定了大方向，那不如趁着这次演唱会的机会，也顺便为这部电视剧做做宣传。”

“做宣传？”刘副台长眉头微微一挑，“张厂长，你的意思是……在演唱会上给《射雕》打广告？”

“不完全是广告。”张家栋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几位领导想想——演唱会是两万人的现场，来的都是年轻人，是张蔷的歌迷。而《射雕英雄传》的观众群体，跟张蔷的歌迷群体，高度重合——都是十几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都是追求新鲜事物、追求潮流的那一批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会议桌上缓缓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构思中的、逐渐清晰的思路：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就是在这次演唱会上，除了张蔷同志，还得找几位有分量的歌手来给她站站场、撑撑台面。黄导那边已经帮忙联系了李谷一老师，但光靠一位前辈，还撑不起一台两万人的演唱会。”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何主任。

“何主任，我对您有个冒昧的想法，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何主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停，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哦？张厂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张家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既大胆又精准的盘算：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射雕英雄传》这部剧马上就要引进内地的消息，咱们是不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