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代码之心也会爱吗（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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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董事会技术部的路上，两人坐在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黎苒一直看着窗外，上城区干净冰冷的高楼从车窗外一栋栋掠过去，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白光，像是把所有东西都切割得很清楚。

伊莱几次看向她，她都没有回头。

车子停在技术部大楼外时，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对方穿着白色制服，胸口别着董事会技术部的标识，看见伊莱后微微低头，语气客气，却没有多少温度。

“伊莱先生，董事会要求L03暂时留在技术部，接受完整系统评估。”

黎苒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伊莱看向负责人：“需要多久？”

负责人道：“四十八小时。”

黎苒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伊莱沉默片刻，随后低声说：“我后天来接你。”

黎苒没有说话。

伊莱看着她：“我保证。”

黎苒听见这句话，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视线，没有回答他，只转身跟着技术部的人往里走。

伊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黎苒。”

她脚步没有停。

银白色的自动门在她面前打开，冷白色的灯光从里面铺出来，照得她整个人都像要被吞进去。

负责人低声提醒：“L03，请进入检测区。”

黎苒走进去前，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伊莱。”

伊莱看着她。

黎苒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话音落下，她直接走进了检测区。金属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两个人彻底隔开。

金属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两个人彻底隔开。

伊莱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黎苒最后那句话还停在他的数据库里，反复被调取、分析，却始终得不出准确结论。

——希望你不要后悔。

后悔。

这个词本来不该对他产生太大影响。

可就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胸口忽然出现了一阵很轻的疼痛。不是伤口，也不是机械义眼反馈异常，更不像任何已记录的身体损伤。

那种感觉很陌生。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身边一点点流走。

伊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确定这是什么。

也不懂为什么明明只是一次四十八小时的评估，明明他已经计算过风险，明明他后天就会来接她，可他的判断系统却迟迟无法稳定下来。

负责人还站在旁边，低声道：“伊莱先生，您可以先回去了。后续评估结果会同步发送给您。”

伊莱没有看他。

几秒后，他转身离开。

车子驶回公寓的路上，伊莱一直没有说话。冷蓝色机械义眼里的光圈不断转动，像是在反复运行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不安？会痛？

车子刚停下，伊莱便推门下车，快步回到公寓。

桌上，那个黑色金属盒还放在那里。

伊莱站在桌前，看着那个盒子，脑海里忽然闪过黎苒昨晚说过的话。

——我不想你和他们一样。

——我想你是一个正常有感情的人。

伊莱伸手拿起金属盒。

盒子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水渍，旧标签已经卷起。他垂眼看了几秒，随后打开自己的工具箱，调出义眼原始系统接口。

他原本打算等全部数据分析完成后再尝试接入。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现在，他等不了了。

伊莱坐到操作台前，将核心接入检测槽。冷蓝色的数据流瞬间在屏幕上展开，一行行被封存的旧代码开始自动解锁。

警告提示很快弹出。

【旧型号核心兼容性未知。】

【接入后可能引发情绪模块异常恢复。】

【是否继续？】

伊莱看着那行提示，指尖停了几秒。

然后，他按下确认。

下一秒，机械义眼深处的光圈猛地一缩。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眼眶深处炸开，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大脑。伊莱身体微微一僵，手指死死扣住操作台边缘，额角很快渗出一层冷汗。

那些曾经模糊、陌生，甚至被他判定为无效干扰的情绪，在这一刻一点点变得清晰。

黎苒坐在摩天轮的座舱里，夜风吹乱她的头发，她转过头问他：“只是现在，你想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画面一闪。

黎苒最开始靠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贴着他。

然后是公寓里。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机械义眼，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不想你和他们一样。我想你是一个正常有感情的人。”

那些画面不断往下坠，最后停在黎苒走进检测区前。

她没有回头，只轻声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胸口那阵陌生的疼痛忽然变得更清晰。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开。伊莱低下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终于意识到，他喜欢上了黎苒，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形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