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参加沙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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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律清坐在椅子上有一会儿才开口道：“律心，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贝律心一听贝律清开口问她做什么，顿时有一点慌张，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贝律清对她失望。她支支吾吾道?：“跟小姐妹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

路小凡听见他们兄妹说话，也从乱七八糟的回忆里清醒了过来，连忙咽了咽唾沫等着贝律清说正题。

“喜欢做生意可以去帮妈妈的忙！”贝律清淡淡地道。

贝律清说的正是从珠宝行业跨到高档住宅行业的沈吴碧氏，说起这个女人现在几乎很少有人不知道的，比起贝沫沙那可有名气多了。

路小凡从没听说过沈吴碧氏跟贝沫沙离过婚，听林阿姨的口气，似乎她还是贝沫沙的太太，但这个贝家的女主人从来不进自己的家门，每次来京城都是在五星级酒店里面召见自己的子女。

路小凡与贝律心结婚之后，沈吴碧氏倒是见过一回这个女婿，地点也设在某个五星级酒店里，路小凡就好像是晋见女皇一样去见了沈吴碧氏。

沈吴碧氏用考究的目光打量了路小凡足足有四五分钟，不像是看女婿，倒像是科研人员看微生物细菌，仔细又冷漠。

当时的路小凡想，如果不是贝律清，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沈吴碧氏冷淡又锋利的笑容面前，整个脚软掉从椅子上滑下去。

后来，路小凡大约总算是过关了，过关的另一层含义是，女王从此都懒得再瞧路小凡了。

像沈吴碧氏这种养尊处优长大的千金，原本应该有一种对世俗优雅的不屑一顾。

“妈妈想要的是你帮忙，又不是我。”贝律心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贝律清淡淡地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贝律心不答，但显然并不是很赞同自己哥哥的话，贝律清也不勉强，话锋一转道：“你跟姐妹做生意也需要钱吧？”

贝律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也难怪，贝家供她吃穿不愁，可是没供她吃喝玩乐，沈吴碧氏对儿子好像更在意一些，而且她虽然很有钱，但也是一个将钱看得很紧的女人。

路小凡跟沈吴碧氏第一回见面，她给的红包里也不过就是区区十张十块钱，而且四年来也就给过这么一回，坦白地讲还不如贝沫沙来得大方。所以路小凡相信，贝律心在沈吴碧氏那里也不可能要到很多的钱。

贝律清站起身，走到门边挂衣服的地方，从他的黑色呢大衣里掏出一个信封，然后走过去将信封递给自己的妹妹道：“先拿着用吧，能做一点正经事总是好的。”

“谢谢哥哥！”贝律心脆生生地道。

贝律清接着坐下，道：“你能想到做事情那就证明你长大了，过两天小凡的妈妈要来京城，这也是她老人家第一次来京城，你要好好替哥哥招待她，知道了吗？”

路小凡这才明白贝律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其实就是为了送钱给贝律心，让她好好招待路妈，他不由得抬头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贝律心是个聪明的女子，岂会猜不出来哥哥的意图？原来哥哥难得回来吃一次饭又是为了路小凡，仔细算算，似乎每一次路小凡有什么事情，哥哥都会出手帮助，完全不同于对自己的不理不睬。

贝律心有心想要将手里的那个信封丢在地上，硬气地说：我不要这钱，我也不招待路妈。

但是，在贝律清的面前放肆，住在贝家屋檐下的人似乎都没这个本事，可和贝家的人稍许有一些不同的是，贝律心的喜怒哀乐差不多都是放在脸上的。

贝律清淡淡地道：“路妈是你的婆婆，又是四年没见，如果你能把她招待周到，那么我就会仔细看一下你那份生意的计划，给你参谋参谋。”

贝律心闻言，心情顿时便转怒为喜。

贝律清见目的达到，便起身穿衣戴上围巾出门，路小凡将他一直送出了门。

“我叫老吴送你回去？”路小凡知道贝律清一定是让林子洋送来的。

“不必。”贝律清扫了一眼路小凡，道，“天这么冷，出来穿多点。”

“好的。”路小凡连忙应道，他抬眼看了一下贝律清，贝律清正在街上抬手打车。贝律清是那种很适合穿黑呢衣戴围巾的人，他的个子很高，呢衣略长刚好可以突显他修长的身材，并且令他的气质更显优雅。这样的男人几乎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而且他还是贝律清。

贝律清似乎专心地打车，路小凡也不再多话。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贝律清的语调还算温和。

路小凡连忙收回目光道：“挺好的。”

路小凡的生活平淡，谈不上好坏，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贝律清说。毕竟在城里待久了，他深知这样的对话并非真的关心，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贝律清果然很淡地“嗯”了一声，又道：“还喜欢爬香山吗，我最近倒是有空。”

“哪里用得着浪费哥的时间。”路小凡笑道，“哥你忙你的，我都很久不爬了。”

贝律清隔了一会儿，又道：“晚上林子洋搞了一个国际联谊会，有很多老外学生，你去不去瞧热闹？”

“不了……”路小凡看了一眼贝律清，不好意思地道，“哥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英文也一般。”

贝律清听了半转过头来，路小凡的手一指道：“哥，出租车来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跟前，路小凡把车门一开，贝律清便转过头坐了进去，路小凡替他将车门关好，站在原地弯腰对着窗口道：“哥，你走好。”

“小凡，明天你来？”贝律清上了车突然摇开窗户问了一声。

“来，来！”路小凡这么一答，贝律清已经把玻璃摇上，车子便开走了。

路小凡站在街口一直恭送到出租车消失才掉头回去，贝律清是个大忙人，以前他住贝家的时候，路小凡也并不是能天天见到他的面，这两年就更少了。

每一次路小凡都是有事解决不了才会硬着头皮去见贝律清。自从贝律清搬走后，他就很少和贝律清联系了，每次都是等家里的事情来了，需要帮忙才会去找贝律清。

贝律清是一个话非常少的人，他的意思通常要人猜一猜，太白的话他不会说，太笨的人他也不屑多理会。

可惜路小凡似乎不是个聪明人，因为他连开头都没猜对，所以现在他也不猜了，总之记得要客气、识趣就对了。

贝律心见路小凡进来，给了他一个白眼，才腾地起身，“咚咚”地上楼去了，好像她专程等在下面就为了给他一个白眼。

对于路小凡来说，贝律心是他理所应当的家人，就好像路爸跟路妈一样，倘若跟贝律心的关系能稍许正常一点，他觉得这日子也就很好了。

其实贝律心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不慎流产时，他们也度过一段蜜月期。

那时的贝律心正处于低潮期，觉得没有未来，渴望别人的关怀，路小凡替她端茶倒水、温脚暖粥确确实实也算是打动了她。

可是等她好了，跟原本完全脱离的社会又重新挂起了钩，路小凡的平庸又迅速让她的热情降了温，毕竟绝大多数女人宁愿去伺候一个自己崇拜的男人，也不愿意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男人伺候着。

当然，贝律心是那种张狂有傲气的女子，心中不满也不会闹腾，至多也就是不理不睬，给个白眼。而对于像路小凡这种人，消化别人的白眼比消化食物的功能还要好，这大约也算得上是人类生存的本能吧。

路小凡又回到厨房，把剩下的碗筷洗干净，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公文包当中新买的证券报拿出来，将报纸里面的股价，甚至夹缝里的各类期货商品价格都仔细看了一遍。

路小凡看着那些一个又一个的代号跟数字，凭着他在贝家、在京城的这几年的见识，他知道要想在这个里头赚钱，只要贝沫沙一句话就能办到。

这是一个变幻莫测的投机市场，能在这里翻江倒海的人很多，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路小凡不由得又想起了贝律清的沙龙。

第一次参加沙龙的路小凡被林阿姨训斥过后，低头认罪的态度倒是很好，但是下个星期的沙龙一开，他又让贝家很丢面子地坐过去了。

事实上，以后贝律清的每个沙龙路小凡都严肃认真地参加了，尽管他能听懂的单词有限，但每个有限的单词，他晚上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贝律心跟林阿姨也只好在背后责怪，客人来了自然也不好叫他走。路小凡每次搬起凳子坐过去，参加沙龙的宾客也会客气地跟路小凡打个招呼，这在路小凡看来就是欢迎他的意思，让他更加热情高涨，百折不挠地坚持参加沙龙，一场不落。

至于贝家每个月给的三十块零用钱，过去路小凡都是一拿到手就将纸票子一张张用手抹平，然后藏起来，那钱到了他手里就跟石沉大海似的再无影踪。

可是有一天，林阿姨发现路小凡跑出去买了一大堆书籍回来，里面有英文书、笔记本，还买了一个磁带机。

林阿姨看着路小凡抱着一大堆书一溜烟地跑进屋去，愣了半天，才在背后讲了一句：“伊当真一样！”

路小凡除了对学习英文充满热忱以外，他还喜欢上了煲汤，特地买了一本叫《广式经典汤式》的书回来照样煲，汤煲好了就拿保温盒装上，骑上自行车给同样在海淀区读大学的贝律清送去。

贝律清看到穿着新买的蓝衬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提保温盒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的路小凡时确实愣了一下。除了送汤，路小凡每来一趟还会将贝律清来不及洗和扔的脏衣服一股脑都包上带回去。

不过从那以后，贝律清的妹夫给他送汤就成了校园里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路小凡送汤给贝律清，就跟他每次参加沙龙一样，风雨无阻。对于路小凡来说，能得到贝律清对汤的首肯，哪怕只是挺平淡地点一下头，都是对他整个人莫大的肯定。

有一天傍晚，路小凡刚将煲好的汤放在保温盒里装好，林阿姨便接到贝律清的电话说是回来吃饭，让路小凡不用送汤了。

路小凡其实很高兴贝律清能回来吃饭，因为无论如何，贝律清是他到了大城市以后对他最好的人。

随着贝律清回家吃饭的次数逐渐增多，路小凡的汤也不用再往学校里送了，而且有的时候贝律清还会在家里住宿，在路小凡看来都是因为贝律清喜欢喝他煲的汤。

这更刺激了路小凡学习广东厨艺的热情，他不但学会了煲汤，还学会了煲粥—鱼片粥、瘦肉粥，贝律清每回回家，路小凡都会翻着花样给他和贝律心煲汤煲粥。

为了煲个粥，他特地买了一个二手的煤球炉子，大清早起来就生火，半生煤坯的青烟正对着贝律心的窗口，每每惹来贝律心气鼓鼓的骂声。

路小凡连忙卖力地用蒲扇往另一个方向扇，一个冬季下来，愣是把路小凡的两只胳膊扇出了两个小肉球。

贝律心流产之后，路小凡的处境变得尴尬了起来，贝家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他这个“便宜女婿”该何去何从呢？

好在贝家倒也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贝沫沙说这样也好，没孩子你不如就专心复习重考大学吧。

对于路小凡重考大学，贝律心只冷哼了一声，没有表示反对，林阿姨则不停地提点路小凡要记得贝家的大恩大德，并声称，像贝家这样的厚道人家那实在是不多的。

路小凡自然连连点头，仿佛他不是这家的女婿，而是这家请来的长工。

真正让路小凡精神抖擞的是贝律清的支持。他上完复习课回来，贝律清还特地每天都回来给他补习，这让他的成绩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尤其是英文，水平是一日千里。

最后一次模拟考，路小凡超水平发挥，得到的分数居然能进R大，这几乎让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不但贝律心的白眼少了，连林阿姨常说的戆头戆脑也少了几句。

路小凡信心倍长，那个周末贝律清的沙龙会，他特地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贝律清的身边，并且发表了自己的几个见解，大家也似乎都含笑听取了他的意见。路小凡觉得人生就跟涨满了风的帆一般鼓鼓地一路顺风，为了能跟上这些人的思维，他特地买了不少报纸加以研读，把自己要发表的意见写下来。

可惜这些意见他很少有机会派得上用场，因为每一次开沙龙的时候，林阿姨都会遗忘贝律清让她买的东西，比如灌肠，再比如京城的烤鸭。

路小凡当仁不让，立即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兴冲冲地去购买。

可惜每到周末买这些东西的人都特别地多，他每每排队买回来，沙龙会也到了尾声。大家吃两口他的东西，说两句“小凡辛苦了”，也就散了。

能为贝律清做事情，对于路小凡来说，那是不能叫辛苦的，那是一种荣耀、一种信任。

有一天他去买烤鸭，刚巧碰上了老吴，老吴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冲他招手，得知他要给贝律清的沙龙买只烤鸭，连忙道：“这多大的事儿，律清怎么不跟我讲？”

老吴让路小凡上车，领了他直接找了烤鸭店的大堂经理，一番寒暄之后，就有服务员提着一只油光锃亮的刚出炉的烤鸭过来了，皮片切好装好盒，从头到尾也就老吴跟大堂经理谈笑风生几句话的时间，一点也没耽搁。

经理亲热地道：“以后这种事打电话说一声，我叫人送去就好了，还让您跑一趟！”

老吴笑道：“我这不找机会偷懒，出来透透气不是！”

等老吴把路小凡送回家，那烤鸭还是滚烫的。

路小凡提了鸭子见林子洋正跟贝律清和一些男生在院子里抽烟谈笑，林子洋笑着对贝律清道：“你们家那路小凡到底是你妹夫，还是你仆人，又送汤又煲粥还带洗衣服？”

贝律清笑了笑，道：“他从乡下来，在我家总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他愿意做就做呗！”

“我可跟你说啊，律清，再这样下去，可严重影响你在我们学校风云人物的形象啊！”林子洋大笑道。

有一个男生笑道：“其他也就罢了，他每次在沙龙会上开口，我都要憋到内伤才能不笑，一个晚上要听他讲至少十遍politic。”

他又捏着嗓子转头对另一个男生道：“我觉得我们国家的形势还是很严峻……”

其他男生被他说得一阵又一阵地爆笑，另一个男生憋着笑跟他握手道：“国际形势同样严峻……”

“行了，至于吗，看把你们浮躁的，那还不许我们偏远乡村地区的老百姓发表对国际形势的精明看法了！”林子洋笑骂了一句，他转头对贝律清道，“前一阵子卓新他有一个亲戚，也想来我们沙龙。人家钻营了好久，给几个人都打过招呼，结果卓新自己否决了，就是怕这种层次的人带累咱们的沙龙。你妹夫要再来咱们沙龙搞笑，传出去……这咱们自个儿嘚瑟，好像格调很高，结果闹了半天，人家觉得咱们就是一搞笑沙龙……”

贝律清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至于吗，天鹅群里混只鸭子，也不会带累你成鸭子，只要你自个儿不本来就是只白鸭子就成。我这不图新鲜吗，新鲜一阵就完了，知道不是一层次，你们还计较！”

贝律清开口了，大家呵呵笑了几声也就转了其他话题。

路小凡蹲在门口，这是他在大城市上到的第一课，优越感有很多种表达的方式，不是每一种都像林阿姨那样放在脸上，也不是每一种笑容都代表欢迎。

城里人的傲慢是在骨子里的，他们的优越感是存在于内心的，他们也许对你很客气，很有礼貌，但是那种客气跟礼貌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跟你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连不屑都不肯给。

路小凡还懂得了城里人有一种包容叫作客气，比如贝律清对自己，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只混入天鹅群的鸭子。

路小凡的呼机早上接到了路小平留的电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电话过去。

“二弟，什么急事啊，你不能下了班再打电话！”路小平照例这样开头，好显得他在办公室里拿公家电话说私事纯属是因为这个不通世务的弟弟，这就是他要打路小凡的呼机，不给路小凡办公室打电话的原因。

路小凡打了个哈欠，路小平果然又接着自说自话地道：“妈是订了下个礼拜的火车，你记得要去接啊！我有可能没有空，单位的事多着呢。对了，爸最近有一点高血压，你让你们老吴去接，我看就他开车稳一点。”

路小凡“嗯”了一声，路小平又指示道?：“回去的机票不好买，你早一点给订下！”

他这么一开口说话，路小凡的眼睛立时睁开了，脱口道?：“坐飞机？！”

路小平沉声道：“咱爸妈来一趟北京不容易，你来回都坐飞机，凭啥让她老人家坐火车，行了，飞机票的钱算我的！”

路小凡回家的机票那都是贝律清国际航班里程数累积了之后人家送的，贝律清就把免费机票送给了他，他路小凡是绝对不会舍得买的。

只是路小凡还没开口，就被路小平噼里啪啦理直气壮地训斥了一通，路小凡只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那要单位开介绍信呢！”

“你让老吴订票不就行了，贝家人订票还要介绍信？！”

“贝爸自己订票都开介绍信的！”路小凡对路小平指使贝沫沙的工作人员跟指使自己下人似的不禁有一点不满，但如果明说，回头路小平铁定跟路妈告状说自己偏心帮贝家，于是只好含糊道，“回头我在自己单位试试！”

“贝老爷子就是太正经了，他如果肯指点你一下，你早就发财了，还做什么销售员！”路小平挺瞧不上路小凡这个销售员的工作，可却不知他自己的工作也是路妈几次打电话给贝沫沙争取来的。

原本路小平来了京城，贝沫沙听说他学的是机电，就让他去机电厂试试，他一听委屈得不行，说他不是不想去机电厂，说当初他就是因为发烧没考好，才落到这个学校这个专业，这根本不是他喜好的，也不是他的专长。

贝沫沙问想做什么，路小平回答说自己很适合做管理，在学校学生会就是做管理工作的，贝沫沙说做管理也要从基层做起，于是便给他介绍了一份合资企业的工作。

合资企业是德国跟中方合资的一家医药中间体的工厂，由于是定向给德国总部供货，所以自己工厂就也申办了出口权。贝沫沙给路小平介绍的工作就是进这家合资企业的出口部，而能进出口部，这在当时也是一份非常时髦的工作。

贝沫沙以为亲家肯定会满意，哪知过了几个月路妈打电话过来了，让贝沫沙感慨的是，两年不见，路妈说话的水平依旧，但普通话的水平提高了不少。

路妈的意思是先谢谢贝沫沙，自己的两个儿子让他费心了，但话锋一转，提到了大儿子好像有一点不太适应那份新工作。

原来西北跟京城的英文水平还是有差距，而且路小平的英文本身不行，加上又是新人，出口部自然不会让他来招待外商或者处理单据，他现在干的也就是天天去仓库查点出货的数量是否准确，或贴一下码单这种活。听说自视过高的路小平因为受了点气，这几天都病倒了。

按贝沫沙的意思是，小孩子到社会受到一点挫折也在所难免，但路妈的话不知道是怎么说的，贝沫沙居然被她说服了，同意给路小平再找一份工作。

那几天路小凡是走路哈气都不敢大声，生怕勾起贝沫沙想起路小平的那个难题。

路妈等了一阵子没见消息，路小平又打电话哭诉自己拿的钱少，干的活多，还被工厂那些工人欺负，既然贝沫沙同意给他找工作，他就辞职了。

路妈顿时急了，给路小凡的学校打了个电话，让他帮着哥哥再督促下工作那事。

路小凡哪里能有什么办法，他在家里连路小平三个字都没说，林阿姨已经不停地叹气说：“老早就晓得了，乡下人就是这副样子！”

贝律心更是一声接着一声地冷哼，那眼神如同刀子似的飞向路小凡。

路小凡听到路妈嗓子都哑了，也不敢吭声只好同意下来。

那天下课路小凡在路上徘徊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去求贝律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了贝律清对自己真实的看法，路小凡竟然一蹶不振，考试的分数一落千丈。

最后是托了各大院校争开专校扩大生源的福，路小凡才算勉强进了R大当专科生。

一切都恢复常态，贝律心的白眼又多了起来，林阿姨又将戆头戆脑挂在了嘴边。路小凡给贝律清煲汤也没那么勤快了，自然沙龙他再也没有参加过，而贝律清呢，又开始很少回家了。

路小凡到了贝律清的宿舍楼下也不敢上去，而是在下面转来转去，偏偏那天还下起了雨，他淋得跟只落汤鸡似的，但还是提不起上楼的勇气。

他刚决定还是不要上去算了，发现自己头顶上的雨突然就止住了，贝律清撑着一把伞站在后头，路小凡结结巴巴说了一声?：“哥……”

贝律清平淡地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