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瞎子张起灵暖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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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黑瞎子收了按摩摊，推着三轮车拐进沈清那条巷子时，身后多了个人。

张起灵走在他后面，步伐不紧不慢，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还拎了两个塑料袋。一袋是一盒卤菜和片好的烤鸭，另一袋装着饮料和酒，酒瓶身上贴着老字号的标签。黑瞎子走在前面，手里同样拎着东西，半斤现切的羊肉片、一条已经处理好的鲈鱼、一盒嫩豆腐，还有一小袋花椒。他那副墨镜在路灯底下反着光，嘴角的笑比平时多了几分得意，还没到院门口就扯开嗓子喊：“沈老板，邻居来给你暖房了。”

沈清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她先看见黑瞎子，目光扫过他手里那堆东西，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张起灵。她愣了一下，把锅铲搁回灶台上，走出来接东西。

“怎么你也来了。”她接过张起灵手里的塑料袋。

张起灵把黄酒放在石桌上，说：“瞎子拉的。”

黑瞎子在旁边接过话，理直气壮：“暖房嘛，人多热闹，你们也认识他那只汝窑笔洗还在你店里修着呢，算是老客户。老客户来给修复师暖房，天经地义。”

张起灵没有反驳，把登山包放在石榴树下，从里面又掏出一袋水果，几只水蜜桃和两串葡萄，搁在石桌上。黑瞎子瞥了一眼，说这水果不是我让他带的，他自己加的。张起灵没接话，只是把葡萄往果盘里摆了摆。

沈清看了一眼石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菜和水果，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一个话多得像在说单口相声，一个安静得像根本没来。她说：“菜买太多了，冰箱放不下。”

“那就全做了。”黑瞎子把羊肉拎进厨房，“今天吃不完我打包，明天带回去给哑巴热一热。不会浪费的。”

厨房不大，站两个人已经转不开身，第三个人根本挤不进去。张起灵被安排去剥蒜，他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的石榴树下，旁边搁着一个搪瓷盆，蒜瓣一颗一颗地往里丢。剥得很干净，每一颗蒜头都用刀尖挑掉了根部，蒜衣剥得整整齐齐，在盆底铺了一层白色。沈清从厨房窗户探头看了一眼，说你这剥蒜的功夫是跟他学的？张起灵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继续低头剥。黑瞎子在厨房里代替他回答：“剥蒜这种活，只要不是我来干，谁都比我剥得好。”

黑瞎子接手了洗菜切菜的活。他把芹菜根切掉，叶子择干净，嫩茎码齐了切成寸段，每一段的长度几乎一样。大葱切滚刀，刀刃斜着走，葱段在砧板上滚出均匀的菱形。豆腐被他放在手心里，用小刀划成小方块，然后反手扣进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一块都没碎。沈清在旁边看着，说你这刀工比有些饭店师傅还稳。他把切好的豆腐推到备菜区，说切多了自然就这样，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最后处理鲈鱼。他把鱼拎到水槽里又冲了一遍，拿厨房纸吸干水分，铺在砧板上。鱼身两侧各划了三刀，刀口深浅刚好，每一刀都避开了鱼骨，刀刃贴着脊骨走，鱼肉翻开露出雪白的断面。他下刀的时候动作很快，但沈清注意到他握刀的右手偶尔会轻轻甩一下，像是在缓解某种旧伤带来的僵硬。

“你手受过伤？”她问。

“老毛病，早好了。”他把鱼放进盘子里，端起切好的葱姜蒜丝铺在鱼身上，“鲈鱼还是得清蒸，鲜。以前吃过你做的红烧，今天试试葱油的。”

沈清掌勺。煤气灶两个火眼全开着，一个蒸鱼，一个炒菜。铁锅烧热下油，油温上来之后花椒和干辣椒先下锅，滋啦一声，麻辣味窜了一厨房。黑瞎子切好的羊肉片滑进锅里，在热油里迅速变色，翻炒几下加了葱段和生抽，颠锅的时候火苗窜起来半尺高，羊肉在火焰里翻了个身又落回锅里。张起灵从厨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剥他的蒜。

六道菜陆续上了桌。堂屋正厅里那张老榆木餐桌上铺了块浅灰色桌布，沈清把桌上的茶具暂时挪到茶几上，腾出地方摆菜。葱油鲈鱼搁在正中间，鱼身上铺着的葱姜丝被滚油浇过之后焦香酥脆，鱼肉在灯下泛着莹白的光，再将路菜和北京烤鸭装盘，芹菜炒肉丝、葱爆羊肉、麻婆豆腐、清炒小油菜围在四周，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大碗番茄蛋花汤，蛋花飘在红汤里像一朵一朵薄云。黑瞎子开了一瓶黄酒，给每人倒了小半杯，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祝贺沈老板乔迁新居。搬新家之后万事顺遂，生意兴隆，身体健康，年年有鱼。”他把杯子往沈清那边递了递，又朝张起灵偏了偏头。

张起灵也举起酒杯，只说了两个字：“恭喜。”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不重，但声音很低，在杯沿上轻轻顿了一下，像是在说一句自己平时很少说的话。三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沈清说谢谢，抿了一口黄酒，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