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 3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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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当时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回去之后琢磨很久，巧合之下才想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像纨绔子弟在看青楼里的花魁。”

这话一落，不光吴珊珊，连张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吴珊珊追问。

张敏浅浅一笑，“他说他分配到了上海，问我要不把花魁带回家，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家有糟糠。”

吴珊珊眼前闪过庄图南的脸，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花魁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张敏斟酌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吧，浓眉大眼，端方正派，说话字正腔圆，气质有点像朱时茂，他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

吴珊珊不解地问道：“那你没考虑考虑？”

“不是一路人。”张敏柔和的眉淡淡垂下，“我之前也不明白，能考进复旦的，就没有不优秀的，相貌好，人品好的也不少，我为什么就是提不起兴趣呢？直到那个男生出现，我才明白，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小时候，我偷偷画连环画赚钱，怕被人知道，就叫庄图南替我打掩护。他小的时候，就特别信守承诺，别人叫他出去玩儿，他也不去，陪着我一坐就是大半天。时间久了，我把他的小房间当成了唯一可以做自己的地方，庄图南也成了唯一见过我‘真面目’的人。”

“在别人眼里，我温和、勤奋、成绩好……这些是我，却不是完整的我，至少在庄图南面前，我还贪婪、冷漠、野心勃勃……”

“学校里的那些男生，有心机的，段位太低，激不起我的兴趣，热血赤诚的，又跟我要走的路不同，懒得磨合，只有庄图南，他了解我的本性，却不以为意，除了感情外，对我没有任何所求，以前是有些理想主义，现在也懂得屈就现实。”

“这么多年来，我们有各自的圈子，却总是离得很近，发展自己，也在不停渗透彼此的生活……这世上难有比庄图南更让我自在的人，就算有，我也没兴趣找了。”

吴珊珊听完，心里最后一丝念头也散了，轻轻叹了一声，“那个花魁真可怜！”

“哈？”张敏怪异地看着她，“人家有学历、有户口、有编制，在上海婚恋市场上抢手着呢，可怜他？你没事吧！”

吴珊珊：……

好吧，确实用不着可怜。

庄图南比两人早到家，见着张敏，登时就是一怔，“怎么忽然剪头发了？”

“热啊。”张敏将购物袋随手一放，就瘫在了沙发上，“我不但想剪头发，连整颗头都想剪掉。”

庄图南抬手弹了弹她脑门，“胡说什么！”

林栋哲深有同感，他看了一天教材，现在是头昏脑涨，也有把头摘下来的冲动，立马接话道：“姐，你看过香港的鬼片吗？那女鬼的头到处飞，到处咬人，对了，女鬼的头发跟你原来的一样长欸。”

“看过，我觉得也挺好，洗头洗脸的时候，直接把头摘下来按盆里洗，不用弯腰，多方便啊，最主要的是，梳头能看见后脑勺了。”

“可眼睛长在头上，看不见后脑勺啊。”

张敏白了他一眼，“都做鬼了，还用眼睛看东西，侬脑子瓦特啦。”

姐弟俩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当鬼的种种好处，宋莹在厨房听得乐呵，吴珊珊在一旁帮忙，庄图南帮张敏收拾好购物袋，自然地将一杯水放在张敏面前。

张敏想也没想就拿了起来，刚要喝进去，鼻子先闻到不对，竟是凉茶！

“庄图南，你学坏了呀。”

庄图南一本正经，“喝凉茶对身体好。”

张敏笑了笑，还真喝了，广东这天气，是得喝点凉茶解解暑。

吴珊珊跟着张敏逛了几天就逛不动了，说要在家陪陪宋阿姨，庄图南趁机道：“那珊珊就在家陪宋阿姨，我给你拎包。”

“不要。”张敏好不容易把吴珊珊给逛废了，正打算多囤点这个年代特色，怎么可能再带个累赘？“广州气闷的很，我也烦躁，你敢跟着我，我就揍你。”

庄图南：……

林栋哲满脸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哥，姐这就嫌弃你了，你以后可咋办啊？”

“一边去！”庄图南满心幽怨，只能继续采风。

广州早就允许个人租车了，张敏自己租了辆小货车，跑到高第街囤货，装满就开走，找个僻静的地方收进空间，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晚上回去带几个购物袋和糖水点心，伪装逛街。

三人在广州待了半个月，庄图南采风至于，也花了几天时间给林栋哲整理了复习计划，带着他学了两天，然后就借着给家人选礼物的借口，拉着张敏陪他出去。

张敏计划囤货的资金已经用完了，便没再拒绝，带着他去买了茶叶和护肤品，之前张敏和吴珊珊已经买过了，轻车熟路的，没一会儿就搞定了。

买完了东西张敏就要回去，庄图南无奈地看着她，“你就不想跟我单独待一会儿啊。”

这话说的委屈巴巴，张敏噗嗤一笑，“行，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庄图南这才笑了起来，低头牵起她的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方盒，里面是个麻花纹的金戒指，“他们说，情侣一般都选这个款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说的是戒指，可答案却不是戒指这么简单，庄图南心里忐忑又期待，呼吸不自觉慢了下来。

商场前人来人往，陌生的口音不绝于耳，只是庄图南都听不见了，他只看得见眼前的女孩微微笑着，说了句：“喜欢。”

庄图南只觉有烟花在心中轰然炸响，在天空绽放绚丽的色彩，不知为何，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他赶紧背过身去，整理好心情才回过头，将戒指戴在张敏手上，金灿灿的颜色更衬得她的手指白皙纤长。

“好看。”庄图南握着她的手，笑容里带着心酸，“真怕你不想要。”

张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道：“金子，我会不想要？”

庄图南被这一语双关的话，搞得羞涩又甜蜜，嘴角的笑是怎么都压不下来，心里想塞满了棉花，像是要从胸口冲出来，涨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张敏可不想杵在商场门口看着他傻笑，当即拉着他走了，“去公园还是看电影？”

庄图南被她一拽，忽然缓过神来，反握住张敏的手，笑容逐渐张扬，迫不及待奔跑起来，发丝随着脚步飘动，那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大笑着道：“张小敏，我要看爱情电影，看一整天！”

张敏被这种纯粹的喜悦感染，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起来，掷地有声地道：“看两天！”

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的事，庄图南竟然严格执行，怕张敏又拿气候说事，还特意打车去了家有空调的电影院。

据说广州已经有很多影院都装了空调，能拉动不少电影收入，而且电影院的排片都是早就定好的，不可能一直放爱情片，看起来并不枯燥。

有空调，有电影，张敏还真就在这里消磨一天，电影有趣，就兴致勃勃地看，电影无聊，两人就凑在一起小声聊天，悄悄搞点小动作——牵小手。

庄图南跟张敏摊牌很久了，知道张敏并不排斥他的感情后，确实做过一些越界的举动，那是极度克制下的冲动，越克制，就越渴望，仿佛黑暗中的人，贪恋地拥抱一丝光明。

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心里全是喜悦和满足，虽然也想做点什么，但没那么迫不及待，天是清的，气是朗的，明天依旧艳阳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