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长安 2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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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岚清早起得晚了些，正打算出门吃个早饭，刚走到前院，见苏无名也在，便上前打了个招呼，“没去公廨吗？正好我要出去喝羊汤，一起？”

苏无名含笑摇头，“我吃过了，等在这就想问问你，卢凌风到底咋地了，一大早发那么大脾气。”

一提这事，姜岚忍不住叹了口气，倒豆子一样把昨日的经过说了，末了气愤说道：“我准备晚上去套崔湜麻袋，让他带坏卢凌风！”

“莫冲动，莫冲动。”苏无名劝道：“卢凌风的想法是稚嫩了些，但这也说明他胸怀大志，是好事啊。”

苏无名和姜岚对卢凌风的心态本质是一样的，卢凌风每次犯起倔来，那真是气人，但转念又会劝自己，这事也怪不得卢凌风，他毕竟出身高门，很多事情不懂也正常，只要心是好的，以后好好教就是了。

但是对于带坏卢凌风的人，那是绝对没有好感的。

苏无名知道那崔相不安好心，但他人微言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劝着姜岚别惹出事端来，不敢再提这件事，连忙转移话题，“昨天那名单有收获吗？”

“有。”姜岚这才想起正事，“徐掌柜打听了，那些遇害和失踪的商人，几乎都是金光会成员。”

“金光会？”苏无名皱眉问道：“听说是何弼组建立的商人组织，你知道他们聚在一起都干些什么吗？”

“听说总是通宵达旦的宴饮。”姜岚顿了顿，道：“听说，有些人背地里还会行些龌龊之事。”

“龌龊事？”苏无名问道：“你是指狎妓？”

“狎妓好歹算你情我愿，而我说的，是违法勾当。”姜岚眸色渐冷，“听说，那帮人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但他们瞒得紧，那些女子又不敢报案，就没有透露出太大的风声。”

“原来如此。”苏无名思索着点了点头，随后道：“姜岚，我要再验一遍尸，你可要随我同去。”

姜岚犹豫了一下，“我答应费叔要给他护卫的。”

苏无名笑了，“老费跟樱桃去鬼市抓人了，你闲着也是闲着，走，去验尸。”

“得嘞。”

两人第一个去的便是长安县的敛房，这次是将死者的头发剃掉，仔细查验伤口。

待验完后，两人出了敛尸房，便遇到了赶来的韦韬，见过礼后，韦韬只跟苏无名讨论了几句案情，便各自分开了。

姜岚一路默默无言，直到走出县廨，才低声开口，“我刚刚我特意观察了韦韬的面色。”

苏无名一愣，“怎么样？”

“他患有肝阳上亢之症，是一种很严重的头病，常伴有头痛而胀、眩晕、面红、易怒、口苦的症状。”姜岚垂眸道：“虽未把脉，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苏无名幽幽一叹，面上不见惊讶神色，仿佛早就预知了一般，“再收集一些证据吧。”

“嗯。”姜岚点点头。

没走多远，就见捕手老罗匆匆跑来，“苏先生，夫人，善和坊找到一具尸体，初步辨认，应是本坊失踪的商人。”

“速带我去验尸！”

三人迅速赶到善和坊，这次的尸体一看就死了多日了，而且伤痕与他们之前在长安县所验的一模一样。

刚验完尸，捕手们又按照苏无名的吩咐，在崇化坊找到了另一具尸体。

两人连续奔走几处，终于把尸体验完了，回去的路上，苏无名对姜岚道：“有你帮忙，验尸都快了不少，若我所料不错，接下来几日，还会找到几具尸体，你可得帮忙啊。”

“没问题啊。”姜岚问：“你心里已经将情理的差不多了吧。”

“是啊，到底是朝着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苏无名叹了口气，随后道：“陪我忙了这大半天，一直都没吃上饭，走，我请你喝羊汤。”

姜岚连连摇头，“这个时间的羊汤都不好了，还是去吃汤饼吧。”

“成。”

都是老仵作了，哪怕刚验完尸，也能兴致勃勃去吃饭，饭后，两人一同回到雍州府，走到门前，迎面撞上回来的卢凌风。

见到他们二人，卢凌风明显别扭了几分，但还是正了正衣冠，真诚地给二人行了一礼，“师兄，娘子，我……”

“好了。”他话未说完就被苏无名扶了起来，“姜岚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说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快起来。”

“娘子。”卢凌风目光投向了姜岚，低沉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软乎乎的。

姜岚听得心也软了，更何况两人只是政见不合，又没别的矛盾，此时见他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情态，莫名有些好笑，“行了，我又没生你的气。”

屁股决定脑袋，不能知道高门士族一下就了解民间疾苦，能知错就改已经很好了，剩下的慢慢教就是了。

卢凌风闻言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三人一同进了雍州府，坐在一起互通线索。

之后一连两天天，又在长安和万年二县挖出多具尸体，如今所有线索都已收集齐了，只等合适时机将人捉拿归案。

整理好这两日的验尸所得，姜岚便没去雍州府了，美美的睡了个懒觉，起身想去吃点好的，结果被樱桃再次拉去了雍州府。

他们抓到了卖风狸兽的老板，请她过去画像。

樱桃边走边跟姜岚吐槽：“我和费叔花了三天时间才抓到那老头儿，都一百多岁了还跑挺快，像个老泥鳅，滑不留手。”

姜岚有些好奇那百岁老人，等见了面，那老头瞬间眼前忽的一亮，“娘子好生貌美，跟那天上仙女一样。”

樱桃无语地撇开视线，很是熟练地将手中短剑连同剑鞘都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再废话割了你的脑袋！”

那老头吓得顿时缩起了脖子。

姜岚朝他温和一笑，架好画板，轻声细语的问道：“老人家记得多少，只管告诉我。”

那老头被她笑的，心都荡漾了，“你这娘子，不光长得漂亮，心也好，不像某些人，貌美心恶！”

姜岚闷声笑了起来，连樱桃都没生气，阴恻恻地笑道：“这次你可是看走眼了。赶紧交代，不然我就让她给你下毒，让你肠穿肚烂，想死都死不了！”

“啊？”那老头瞬间慌乱，连忙老实交代。

姜岚还是温和地看着老人，“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不知老人家可还能记得清那人的容貌？”

“那当然，我虽年纪大，但记性可好着呢，那买风狸兽的女子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有教养，还很有钱，我记得可清了，她长得……”

姜岚根据老人的描述很快画出了人像，等带去给卢凌风看时，几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惋惜神情。

那买风狸兽的女子，正是杜橘娘。

卢凌风叹了口气，转头望向费鸡师，沉声道：“老费，我现在以雍州司法参军的身份询问于你，那韦府请你医的究竟是何人？所患何疾？”

费鸡师很是怜惜地道：“是橘娘的小姑子，叫什么阿葭的，患的啊，是疯病。”

“疯病？”姜岚一愣，“那样明艳骄傲的女子，怎会突然疯了？”

“我也不知道啊。”费鸡师叹了口气，“那孩子年纪跟你差不多，整日穿着嫁衣，还不敢见外人，分明是受了大刺激了。”

卢凌风目光沉了沉，“何弼！”

苏无名叹了口气，不等说什么，有捕手进来通传，“万年的杜县尉来了。”

“杜玉？”卢凌风带着苏无名前去接待，只是回来时还是两人，姜岚接过卢凌风手中的请帖打开看了看，“杜家也要宴请宾客观赏阀阅了。”

“是啊，他三天前便已邀请了我，今日是来送请帖的，”卢凌风顿了顿，问道：“娘子，你可知这杜玉和韦韬之间不合的事？”

“知道啊，长安城没哪个不知道的吧。”姜岚不等他问，便开口回道：“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仇怨，不然杜橘娘也不会嫁给韦韬，许是意气之争吧。”

苏无名点点头，“和我猜的一样，都是世家英才，难免想要争个高低，但若有外人冒犯了其中一家，那么他们就变成最坚固的同盟，一致对外。”

姜岚认同道：“世家联姻，不就是为了结盟吗？”

卢凌风思索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今夜我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