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长安 2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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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凌风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晚上答应姜岚，要替她选些靠谱的护卫，第二天便让人去办了，还真叫他找出一些合适的。

虽然人数上还有欠缺，但姜岚之前也挑出来些个，如此堪堪补全。

费鸡师在晚饭间，听说两人说起此事，也嚷嚷着要配一个护卫，“我之前就被人抓了，如今商人失踪，不得给我一点保障吗？”

苏无名好笑地解释：“老费，你们开医馆的啊，是靠手艺吃饭，虽然与经商有着共通之处，但在士农工商之中，属工之一类，商人出事，轮不到你头上。”

“是吗？”费鸡师歪头想了想，还是不干，“万一那歹人跟我一样，不懂什么工啊，商啊的，再把我抓了，我找谁说理去？”

“你这话……还真有点道理。”苏无名也是无话可说，毕竟不是哪个歹徒都有文化，万一人家觉得但凡开店的都是商人，那老费还真有点危险。

卢凌风笑着道：“好了老费，长安县和万年县已经在彻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实在不行，你就休息几日。”

“那可不行，我这手里好几个病患呢。”费鸡师骄傲地说：“就前些日子，那城南的韦氏还请我去看诊了，就是长安县的韦县尉，苏无名以前也当过那个官。”

“韦氏？”苏无名诧异道：“城南韦杜的那个韦氏？”

“那当然，我还收了那家夫人为弟子呢？”费鸡师仰着头，一副我很牛逼的样子。

姜岚好奇问道：“可是韦韬之妻杜橘娘？那可是个出身杜氏的大家闺秀，她拜你为师了？”

费鸡师昂首挺胸，“正是！”

“那可真了不起。”姜岚配合地夸了一句，随后好奇得问：“他们家谁生病了？”

费鸡师有些为难，“橘娘特意交代过我，这事不要外传。”

“那就不说。”苏无名干脆道：“费老神医这是遵守医德啊，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是是是，病人的隐私我不该问，该罚。”姜岚道：“不如从明日起，我亲自给你当护卫，直到此案告破，如何？”

“那……行吧。”费老神医矜持了一下，才美滋滋答应下来。

饭后，卢凌风又和苏无名凑在一起说话，“老费要找护卫的事，虽是凑热闹，但也可以看出商人失踪的影响颇大，长安的商人，心不安啊。”

“是啊。”苏无名叹了口气，“可失踪这种事本就难以界定，更何况还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也说不好是走了，还是丢了，县廨那边也确实为难。”

卢凌风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干等县廨破案，你还是先用暗探网络查一下，最起码确定是否为失踪。”

“行，我明天就办。”

苏无名接到任务，第二天就让樱桃去线人那里搜集情报，随后跟卢凌风去丰乐坊理案。

上午一切正常，只是午时过后，就听说一家花店的老板死了。

两人立马赶往案发现场，随后长安县的仵作和县尉先后赶到，因此案是突发，并未有人报案，按照规矩，该是长安县来接手。

昨日晚饭时刚提过这位韦县尉，今日便见着了，两人本来就对案子有些好奇，现下更有想一睹韦氏断案之能了。

所以他们虽并未接手此案，但也在一直旁观，且数次出手相助。

几近傍晚之时，有人来医馆请姜岚去长安县画像，待从大牢里出来时，已经入夜了，而那俩人干脆彻夜不归。

次日，医馆之中，苏无名喝着姜岚炖的药膳，口中大赞，“查了一宿案子，这一早就能喝到这么美味的药膳鸡汤，一口下去，浑身舒坦啊。”

樱桃百忙之中空出嘴来附议，“好吃！”

姜岚瞥了某人一眼，淡淡道：“可有人，不那么领情啊。”

卢凌风闻言，立马放开了紧皱的眉头，温声解释道：“昨天接连发生三起命案，我心中忧虑才忘了用餐，现在我就把这鸡汤喝了，保证一滴不剩。”

说完，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好像我逼你喝的一样。”姜岚配着药，状似无意的问道：“听说你们昨天去了波斯馆？”

“咳！”卢凌风一口汤差点呛了出来。

“波斯馆？”樱桃凌厉地眼神瞬间钉在苏无名身上，“你们趁我抓人的时候去波斯馆了？”

“我们是去查案的。”卢凌风捅了捅苏无名，“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无名这才嘿嘿笑道：“我们就是去找个嫌疑人问话，其他啥也没干，我拿卢凌风的名节担保！”

“你！”卢凌风差点炸掉。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干什么，不然……”姜岚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随口问了句，“都查出什么了？”

“尚未有确凿的线索。”卢凌风一本正经地回答，仿佛在作报告。

“长安县的韦韬，万年县的杜玉，都是人中之龙，查案又都格外上心，雍州府不好插手的。”说到此处，苏无名忽然问道：“对了姜岚，你那画像画的如何了？”

“正想跟你们说呢。”姜岚在柜台上拿了一张画像出来，铺展到二人面前，“你们看这人像谁？”

画像上是个用祆教服饰遮挡后的面容，只露出了凌厉的眉眼，看上去颇有威势。

苏无名一看那就乐了，“这不韦韬吗？”

卢凌风眉头微皱，“别开这种玩笑。”

“你也说了是玩笑。”苏无名笑着开口，“我猜啊，韦韬那二十板子把那青葱给吓坏了，不然也不能满脑子都是他。”

姜岚也觉得好笑，“我当时都以为自己画错了，还跟那个青葱确认了多次，他都说没错，我这才拿来给你们看。”

卢凌风挑眉看向姜岚，“娘子认识韦韬？”

“没打过交道，就是知道这么个人。”毕竟差着不少年岁，玩不到一起去，“不过我跟她妹妹倒是一起参加过几次聚会，是个美人儿呢。”

卢凌风笑了笑，他倒是不在意别人家的娘子美不美，只是问道：“我记得你前几日跟我说，韦氏跟何弼是姻亲？可我看他们之间并不和睦，那何弼到底娶了韦氏哪位娘子？”

“就是刚刚说的那个美人儿啊，韦韬的妹妹韦葭。”

“韦葭！”卢凌风震惊地跟苏无名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苏无名连忙问：“那韦韬我是见过的，本事了得，但性情极为高傲，连我这个书生都爱搭不理的，怎么可能把妹妹嫁给一个商人？”

姜岚耐心解释道：“韦葭前头成了一次亲，后来夫君病逝，何弼是韦葭二嫁的丈夫，二婚嘛，低嫁更自在些。”

苏无名了然。

可卢凌风依旧眉头紧锁，他出身士族，最理解士族的高傲，五姓七望这样大族出身的女子，即便是二嫁也有得是人抢着求娶，就算想过自在的生活，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商人，除非……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试探着问道：“韦家娘子跟何弼……情投意合？”

“不知道。”姜岚摇头，“他们成亲是一两年前的事，那时候咱们还在南州，如今听到的消息未必真实。”

“也是。”卢凌风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思索着。

费鸡师忙完走了过来，见这么半天卢凌风碗里的鸡肉没怎么动，顿时不满道：“小姜岚炖了一个时辰的鸡汤，我都没喝几口，你就拿来看着？赶紧喝！再不喝药效就淡了。”

“好，我喝。”卢凌风无奈应了一声，也不想案情了，埋头喝起了汤。

费鸡师这才满意。

苏无名连忙把最后一口鸡肉吞了下去，招呼道：“老费、姜岚，你们帮我看看这个。”

他放了汤碗，从怀里掏出一卷账册来，“这是我从延祚坊命案现场发现的，我看那杜县尉没在意就给拿来了，看这——”他指了指账册上一块水渍，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水滴，水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我闻了闻，有股特殊的香气，似曾相识，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所以才来请教你们。”

费鸡师鼻子贴在账册上使劲嗅了嗅，随后眼睛就亮了起来，“这事，你找我是找对人了，我想想啊。”他在一旁琢磨起来。

姜岚则拿起那账册看了看，“茶不是这种味道，难道是哪种药酒？”

苏无名摇头，“这也没有酒味啊。”

费鸡师猛然想了起来，大声喊了出来，“是尿！”

“什么！”卢凌风一愣，反应都慢了半拍，立马把账册从姜岚手里扯出来，扔在桌子上。

姜岚却是不介意，学中医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药材没碰过？说到底，病人最倒霉，还吃下去。

她只是莞尔一笑，好奇地问费鸡师，“什么的尿啊？我都没见过。”

“是风狸兽的尿。”为了证明，费鸡师直接拿过桌上的账本，在那水渍上舔了一口。

这一个动作让在场除了姜岚以外的人，全都龇牙咧嘴，齐齐后仰。

“费叔！”樱桃根本无法直视。

“哎呀，为了破案，舔口尿算什么？”费鸡师想了想，确定道：“没错，这就是风狸兽的尿，学称风狸液，而且……我前几天好像还闻到过。”

“闻到过？”苏无名一惊，“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