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长安 17(1 / 1)

();

苏无名卸下刑狱博士的头衔之后，不方便继续住在公廨，便搬回了家中，没事写写志怪笔记，或者去医馆帮忙，最主要是受姜岚的所托，盯着点费鸡师，别让他喝酒。

姜岚总算敲定好酒馆的事宜，转头去医馆看看，医馆新开张，名声还未打出去，所以没什么患者。

费鸡师正和几个学徒在后院炮制药材，樱桃在一旁打瞌睡，苏无名则在一旁翻着闲书。

见姜岚来，他随口招呼了声，便问：“酒馆的事忙完了。”

姜岚随便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是啊，找到了开过酒楼的掌柜，签好了契约，剩下的就好办了。”

苏无名疑惑道：“你这些店铺都落到别人的名下，你就不怕他们卷钱跑了？”

姜岚淡定地喝着茶，“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苏无名试探问道：“没，威逼他人吧。”

“怎么可能？都是互利互惠的事。”姜岚笑眯眯道：“我这个人，最是遵纪守法了。”

苏无名看着对方狡黠的笑脸，心中撇嘴，你要是遵纪守法，我把这书吃了。

两人正闲聊着，雍州府捕手老罗急匆匆赶来，说青龙坊发生命案，刚好雍州府的仵作都被派去各县协助验尸了，现在无人可用，卢参军轻苏无名过去帮忙验尸。

苏无名这一走，把姜岚和樱桃都带上了。

三人到了现场，苏无名先问具体情况，了解到死者叫张三，是坊里卖羊汤的，并非这家的主人，便没有其他信息了。

姜岚只同卢凌风点了点头，穿戴好手套和大褂，确定四周无异常后，便开始验尸，“死者面部有淤青，眼睑口唇存在紫绀。脖颈处有利刃上，创口狭长，深度足矣致命，其下有青紫勒痕，宽度约三寸，并且双重交叉……”

这时，苏无名已经了解完基本情况，也过来查验尸体，见她停顿，不由问道：“怎么不说了。”

“据我的经验来看，像是被蛇类缠绕留下的痕迹。”姜岚轻轻轻转动死者头部，露出后颈上的勒痕，“这种伤，若不是蛇类，就该是很粗很粗的绳子，可若是三寸粗细的绳索缠绕颈部两圈，凶手应该很费力才能做到这种，足矣致死的程度。”

“观察得很仔细。”苏无名野看着死者颈上的伤痕，“死者明显有窒息迹象，而脖颈处却有利刃所致的伤口。”他拿起旁边一落的刀，对比了一下，明显不是，于是猜测，“应该是剪子一类的凶器。”

姜岚皱眉道：“既有利刃，怎的不直接刺入颈中，一击毙命，何必在两侧划出这么多痕迹，是在折磨死者，还是在掩饰什么？”

苏无名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证据。”说罢，又检查起了死者手脚指甲。姜岚则观察屋内情况，这时忽然有人冲了进来，口中大喊：“红药啊，红药。”

问过后才知，竟是这宅子的主人孟不疑回来了，听围观的百姓议论，以为死的是妻子红药，整个人都慌乱，但见到死者是个男子以后，倒是稍稍平静下来。

卢凌风当即上前问话，都是案情相关，最大的一点便是，夫妻俩年纪都不大，且头发乌黑，为何屋内莫名多出来的白发？

苏无名和姜岚闻言，一下便想起门外见过一个少白头，那人还说：死在家里的未必是红药。

苏无名连忙出去找人，只是那少白头已经走了，他当即命人去寻，并且让樱桃去盯了另外一个人，回来后，又带着剩下的人手将整个孟宅搜了一遍。

一帮人在寻剪刀类的凶器，而姜岚则在死者旁边，忽然吹起了奇怪的口哨，不等卢凌风询问，姜岚便已停了下来，随后一把打开旁边的柜子。

那正纠缠卢凌风找娘子的孟不疑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僵，随后垂下眼眸，拳头紧紧攥住。

“小可爱原来在这。”

两人齐齐望去，就见姜岚一手探入衣柜，徒手抓出条紫色的长蛇，只见她单手锁住蛇的七寸，随后轻轻一抖便卸掉蛇身的缠力，再捋着脊椎将蛇身拉直，最后死死抓住蛇尾，这蛇便彻底动不了了。

卢凌风见状大步走了过来，急切问道：“有伤到吗？”

“没。”姜岚笑了笑，“劳烦卢参军找个麻袋装起来。”

“好。”卢凌风笑了笑，立刻去寻麻袋。

屋内只剩孟不疑，他大惊道：“我家怎么会有蛇？”

“孟令史不知道？”姜岚挑眉看向他，问道：“这柜子里除了这条蛇，居然空无一物，我刚刚还以为是专门养蛇的呢。”

“这，这怎么可能？谁会没事在家养蛇啊。”孟不疑正说着，就见卢凌风拎着麻袋走了进来。

待蛇装好后，卢凌风问道：“孟令史，你当真不知家中有此物？”

“我不知道啊！”孟不疑一口咬定，“这蛇是何时潜入我家中的？万一伤到我家娘子可如何是好啊。”

卢凌风看了他一眼，却并未相信，见现场再找不出其他证据，便回了雍州府。

路上，卢凌风悄悄对姜岚道：“娘子，那孟不疑甚是可疑，帮我暗中盯着他。”

这话可是说到姜岚的心坎里去了，她连忙摆了个ok地手势，转身便潜回了孟宅。

卢凌风和苏无名回去后，先后审问了两个人，都是在孟宅门外看热闹，被苏无名发现疑点的人。

一个是那少白头，他是个寄居郎，没有自己的居所，就常常趁人不在，潜入别人家中过活，一次偶然被红药住到现行，更以此为把柄，许以重金，雇佣他去刺杀张三，昨晚他就孟宅外，看见了不少事。

另一个名叫钱正，是红药的相好，樱桃赶到时，他正被刺客追杀，樱桃干脆连同那刺客一并捉回了雍州府。

想要理清案情，找到红药，便需要根据这几人的口供画像，但姜岚去跟踪孟不疑，还没回来，卢凌风只能找其他画师尝试。

待拿到画像时，卢凌风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旁的他不知像不像，但这红药他见过，这画的美则美矣，但多少有些抽象了。

这画的可信度已经在他心里打了个叉，将几张看完，就放到一旁，正当他打算从别处入手时，姜岚回来了。

卢凌风大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娘子，孟不疑那里可有线索？”

姜岚喝了口茶，才道：“我跟着他去了鬼市，好像在找一个刺客，很快被其他刺客给围了，我在暗处替他解困，他应该发觉有人跟踪，便想甩开我，但我是谁，眨眼就跟了上去，再之后，他去了一座药园。”

“药园？”

“是座皇家药园，他见了太医署的太医丞，颜君羡。”姜岚放下茶盏缓缓道：“他们身边人来人往，我不方便靠近，就没听见说了什么，但那个颜丞我却是知道一些的。”

“快说说。”苏无名赶紧帮忙续上一杯水，“这个颜丞有何特殊？”

“前几天我和老费采办药材，跟那药材商闲聊，说是太医署有个太医丞入了陛下的眼，虽是正八品，却能着浅绯色官服，我当时只听一乐儿，没想到今日竟然见着了。”

“浅绯色官服？”卢凌风和苏无名对视一眼，连忙道：“那娘子可看清那颜丞的相貌？”

“看清了。”姜岚也不用他多说，直接道：“拿纸笔，我现在给你画。”

苏无名已经拿来纸笔，麻利铺好，“姜老板请。”

姜岚被他这操作给逗乐了，当下也不耽误，直接挥笔作画，没多久就勾出了大概轮廓，再细致雕琢一下便成了。

卢凌风又拿出之前那几幅画像对比，当真是……

他叹了口气，刚想让姜岚将其他几幅重新画一遍，却见姜岚指着一张，疑惑道：“怎么还有孟不疑的？”

“孟不疑？”苏无名细细看那画像，不解道：“是画师画的不像，还是我眼睛有毛病？咋没看出来呢？”

“呃……”姜岚顿了顿道：“露出这半边脸确实不太像，但这装扮，就是孟不疑去鬼市时候的样子。”

卢凌风将画像一一对照，之后道：“其他都已清楚，只剩这个老猫，还需重新画，又要劳烦娘子了。”

姜岚瞅了一眼，是个小胡子男人，这画也看不出是谁，她也不琢磨了，直接摆了摆手，“叫人来吧。”

卢凌风立马叫人提了钱正过来，姜岚在钱挣的描述下开始动笔，只是刚画了一半便停下了，“是孟不疑。”

苏无名简直不敢置信，“这是孟不疑？他居然还是个宅门探子？”

那个叫钱正的都蒙了，“孟不疑？那我和红药，我……”

他和孟不疑的娘子相好，然后又花钱，请孟不疑去查娘子的另一个相好，这都叫什么事啊？

卢凌风不管钱正如何凌乱，直接叫人将他押了下去，又叫了另一波人去秘密抓捕孟不疑。

“我回来时，他进了户部衙门。”姜岚提醒道。

卢凌风点头，又叮嘱手下几句换上便装，别惊动他人之类的话。

苏无名直叹，“这孟不疑不但要处理户部公务，还要写志怪笔记，已经够忙了，就这，还能抽出时间来当宅门探子，当真了不得啊。”

姜岚极其钦佩地点点头，“纯纯的卷王。”

远超九九六，直奔零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