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长安 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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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卢凌风更不自在了，清了下嗓子问道：“跟了一晚，可有收获？”

“自然。”姜岚朝门外候着的两人招了招手，“进来，把门带上。”

大家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女孩儿身材娇小，却蒙着头，另外一个只着里衣，扶着身边的姑娘。

苏无名一下站了起来，震惊道：“可是找到了舞阳？”

姜岚点头，“把衣服拿下来吧。”

当舞阳露出真容那一刻，苏无名表情异常复杂，因为太像了。

而樱桃就是单纯的欢喜了，拉着舞阳地手开心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姜岚径自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抬眼看向苏无名，“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这话看似含糊，但几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苏无名点头，“在看到舞阳画像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之后还去找公主求证，舞阳的长相……”

他叹了口气，“与天后年轻时一模一样。”

卢凌风垂眸，薄唇轻抿，“所以，舞阳被人绑架，当真与她的容貌有关？”

“是。”姜岚快速说了昨夜的经历，然后就在一旁喝茶不说话了。

卢凌风和苏无名对视一眼，都诧异于一个绑架案竟然如此波折离奇。

卢凌风立刻出门，吩咐人去成佛寺逮捕沉空和那个舞阳称为白药师的人，另外把姜岚带回来的老人押入天牢等候审问。

之后才回来重新掩好房门，回到座位上。

等他坐定后，苏无名才问姜岚，“你让舞阳把脸挡起来，是何用意？”

姜岚沉默了片刻，才道：“只是觉得，越少人知道她被找回，越安全。”

苏无名摇头，“你的打算怕不会这么简单。”

姜岚不说话了，只一味喝水。

“你想送舞阳离开？”苏无名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

“这……”卢凌风瞬间瞪大了双眼，只觉此事荒唐，但仔细一想，却发现，如此竟是对舞阳最好的安排。

姜岚叹了口气，“舞阳生就这样一副特殊的容貌，若留在长安定会风波不断，甚至可能丧命，但，案子若是不破，雍州府的公信力定会受损，还……”

她目光落到卢凌风身上，便不说了。

苏无名了然，姜岚不想让卢凌风以职务之便安排舞阳假死，损了捕贼官的严谨公正，亦损了卢凌风心中的正道。

而且寻回失踪人口，是府衙职责所在，若就这么放走，也算渎职。

毕竟亲疏有别，舞阳于姜岚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她的自由比不上卢凌风的羽毛，但若能两全，她倒很愿意帮上一把。

卢凌风唇角勾着甜蜜的弧度，眉眼柔和的问：“那你打算如何？”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姜岚坐直了身子，缓缓道：“舞阳是一定要安全送回家的，但回去，不代表不能再离开，舞阳是成年人了，只要留下书信注明是自行离开，即便赤英再来报案，雍州府也可拒不受理，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要务必保证她的安全，而且长安不能久留。”

樱桃自告奋勇，“我去保护舞阳。”

苏无名在心里琢磨了一遍，才看向卢凌风，“看来，只能这样了。”

卢凌风点点头，“对赤英来说，女儿留书出走，总好过被人劫持，生死不知。”

“舞阳，多谢各位。”舞阳感激地给众人行礼。

舞阳被雍州府众人大张旗鼓地送回了家，赤英千恩万谢，开心得不成样子。

但经历一遭失而复得，倒让她把舞阳看得更紧了，连睡觉都要守着。

幸好姜岚提前准备好了迷药，趁赤英昏睡之时，姜岚和樱桃把舞阳偷了出来，阿木驾着一早准备好的马车等在城外。

接到舞阳后，片刻不停，当即启程赶往寒州。

马车远去，渐渐隐没在昏暗的黄昏下。

樱桃很开心，因为有人获得了自由，而她一转头，却见好友的目光茫茫，仿佛无边旷野。

“怎么了？”樱桃好奇地问：“他们离开是你一手策划的，现在成功了，你怎么反而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啊。”姜岚收回悠远的目光，转头往回走，“我只是觉得舞阳好像另一个选择下的我。”

“我生父早逝，母亲也想守着我过活，但我却极力劝她改嫁，甚至主动搬去了伯父家，她当时很难过，说我没良心。”

本该是件伤心的往事，她却轻快地笑了出来，“可现在，她随夫君驻守幽州，膝下有儿有女，每次来信，除了关心我的近况，就是说弟妹如何调皮，不及我当年乖巧懂事，哪字里行间都是烟火气。你看，这世上，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姜岚……”

有些人，有些事，越是说得风轻云淡就，越是让在意她的人揪心。

樱桃认真地安慰姜岚，“你有卢凌风，还有我们，你不孤单。”

姜岚颇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是感慨一下而已，真的没想卖惨。

她拍了拍樱桃的肩膀，“多谢樱桃女侠安慰，城门就快关了，再不走，我们就要露宿荒野了。”

说着，利落地翻身上马，看着不远处的城墙，只觉心情大好，“今天我要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就去找那广笑算账。”

樱桃骑在马上，看着远方笑容明媚张扬，“明天我陪你去，就算砸了成佛寺，也不会让秦孝白的心血继续蒙尘。”

“好。”姜岚也朗声应道：“教训完广笑，我就陪你去游曲江，乐游原，大雁塔，凡是好玩的地方都去个遍。”

“那就一言为定。”

两人在落日余晖策马扬鞭，英姿无限。

今日一次抓了三个贼子，卢凌风和苏无名要连夜提审，若牵扯其他案情更要忙上许久，今晚未必回来了。

不过苏无名自从入职刑狱博士之后就住在了公廨之中，本来也不是每天都回来，苏谦最近去了城南搭理宅院，如今的家里只有费鸡师一个人在吃饭，看着孤零零的，像个空巢老人。

姜岚见此便歇了直接休息的心思，和樱桃一起陪他吃了顿饭，听说两人明天要去成佛寺，还想游曲江，费鸡师也想同行，他一个人实在太无聊，姜岚自然无有不应。

翌日，三人早早来到成佛寺。

姜岚预想中，她是来找麻烦的，应该揪着那老和尚的耳朵来到降魔变跟前，痛斥一番，再在他那光溜溜的脑壳狠狠弹上两个脑瓜崩，之后勒令他即刻扫清壁画上的灰尘，令其恢复如新。

但实际情况是，他们一到寺院门口就见到了广笑，他不知等在门口待了多久了，望眼欲穿一般，见了三人，老脸都笑成花儿了。

“三位是来上香的吗？快快快，这边请。”他引着三人往里走。

费鸡师就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还在外面迎接？我老费已经是这么大的人物了吗？”

“老衲不知各位要来。”广笑满脸堆笑地解释：“昨日雍州府来人抓走了沉空居士，还说大佛殿之所有女子哭泣之声，是因为沉空养了一种名为‘夜行游女’的怪鸟，只要抓走就没事了。果然，昨夜大佛殿风平浪静。所以今日一早我就带人清扫了壁画，开门迎接香客，三位还是一个进寺拜佛之人，可要上一炷香？”

姜岚挑眉，“壁画扫清了？”

“扫清了，扫清了。”

“哼，算你识相！”姜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走，看看壁画。”

“这边请。”

广笑引着众人来到大佛殿，那降魔变果然被清理一新，衬得整座大殿都亮堂了几分。

姜岚满意算是打心眼里放过了广笑。

出了成佛寺没多远便是曲江，登高远眺泛舟钓鱼，午饭在郊亭附近点了些小食来吃，比如炙鲤，红绫饼餤，樱桃酪。

等玩够回家时，天已经灰蒙蒙一片了。

姜岚只觉得这几天忙得很，洗漱完就不想动了，懒懒地坐在妆台前摆弄她的那些首饰，扒拉来扒拉去，发现好些都没戴过，便忍不住往头上比划。

只听一声轻微的门响，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

姜岚头也不回地随意道：“今天回来的早啊。”

“怎么又不擦头发，小心以后头疼。”卢凌风拿了一旁的帕子替她擦，“今日玩得可开心？”

姜岚顺着镜子看去他，那人剑眉星目的男人，垂眸专注做这一件事，在烛火的映照下，竟然格外柔和。

姜岚倏尔一笑，说话都变得异常甜蜜，“没有跟你一起的时候开心。”

卢凌风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看来玩得很开心。”

他把擦干的头发盘成一个极为简单的发髻，抽走姜岚手中的朱钗，簪了上去，“可我却做了个噩梦。”

“怎么会做噩梦？梦见了什么？”姜岚奇怪问道。

卢凌风抿了抿唇，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我梦见，我拆了百凤楼。”

姜岚一愣，“那不就是个男版的妓院吗？你拆那里做什么？难道因为赤英谎称自己去了，你便想起此种场所有伤风化，所以决心铲除？”

卢凌风瞪了姜岚一眼，一撩衣摆坐到一旁，没好气道：“男子组成的妓馆有伤风化，女子妓院就不伤了？若要一一铲除，我忙得过来吗？”

姜岚诧异地瞪大眼睛，几步跟了上来，“你不会梦见我去百凤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