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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不仅是挑衅法律，更是挑衅他们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这句话，是谁对你说的？”
赵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所有人都叫他李公子。”
李公子。
这三个字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恶毒是...赵斌说的是，但他们中间有一个人...
这也就说，他们中间的某一个人叫李公子！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是，可能还有好几个人是他们一起的！
有没有可能，和这个李公子都是差不多的身份？
陆北的目光猛地一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转过头，看向王建民的背影。
王建民依然背对着他们，但他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一下。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王建民转过身，目光落在赵斌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确定，是李公子？”
赵斌用力点了点头：“确定。我亲耳听到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李公子。”
陆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那不就是今晚在水泥厂跟他交易的那个人吗？
那个人对李公子毕恭毕敬...也就是说，今晚在水泥厂出面跟他交易的，根本不是李振邦本人，而是李振邦手下的人。
真正的李振邦，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王建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看来，这条鱼比我们想象的要滑得多。”
他抬起头，看向陆北：“今晚跟你交易的那个人，我已经让人去跟了。”
“如果他只是李振邦的一个中间人，那就算抓到他，也撬不开李振邦的嘴。”
陆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王书记，如果他只是中间人，那今晚这局棋，我们只赢了半子。”
“但至少，赵斌救回来了。”王建民的目光转向赵斌，语气放缓了几分。
“人回来了，就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而且，王瑶那边，也该兑现她的承诺了。”
陆北心头一动。
对啊！
王瑶的条件是，三天之内，给她一个赵斌的准信。
陆北赶紧道：“那我现在带赵斌回王瑶那边？”
王建民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还是道：“这样，你给周海峰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手全程保护。”
陆北掏出手机，拨通了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周海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头传来周海峰沉稳的声音：“陆主任，情况如何？”
“赵斌已经救出来了，现在在县招待所。”
陆北语速平稳：“周县长，我需要您安排人手，全程保护赵斌的安全。另外，王瑶那边也需要同步布控。”
“明白。”
周海峰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道：“我马上调两个小组，一组去招待所，一组去王瑶的老房子。便装，不引人注意。”
“好，我们这边大约二十分钟后出发。”
挂断电话，陆北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赵斌身上。
赵斌依然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王建民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落在赵斌身上。
“你岳父就在隔壁。你想见他吗？”
赵斌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想。”
“那好。”王建民放下茶杯，转向陆北：“带他过去。但记住，只有十分钟。”
“王书记放心。”
陆北走到赵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赵斌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椅背稳了稳身形，才踉跄着跟在陆北身后。
两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另一扇门前。
陆北抬手敲了两下，停顿片刻，推开了门。
房间里，王建国正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赵斌身上，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赵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了许多的岳父，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爸...”
王建国的手一抖，那支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他缓缓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赵斌面前，伸出颤抖的手，在赵斌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听组织上的安排吧。”
陆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
晚上九点四十分。
距离今晚那场交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低头盯着地面，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今晚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振邦自始至终没有露面，说明对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谨慎。
而且，赵斌刚才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所有人都叫他李公子。
“中间有一个人...”
这意味着，李振邦身边，可能还有一个和他身份相当的人。
甚至可能更多。
陆北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省纪委现在掌握的线索，恐怕比他们以为的更加有限。
他正沉思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苏清欢快步走过来，面色有些凝重。
“陆北，你跟我来一下。”苏清欢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北心头一紧，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一个僻静的角落，苏清欢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视着陆北的眼睛。
“刚才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在城西公路的一个检查站被拦下了。”
陆北眉头一挑：“抓到了？”
“没有。”苏清欢摇了摇头，脸色更加凝重。
“车是拦下了，但车上只有那个中间人，戴金丝眼镜的那个人，在半路就换车了。”
“中途换车？”陆北的心猛地一沉：“那辆奥迪呢？”
“奥迪在一个岔路口被我们的人跟丢了，大约五分钟后又重新出现。但车上的人已经换了。”
“也就是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在半路下了车，换乘了另一辆车，而我们的人完全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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