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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我想提前说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建民脸上，语气不卑不亢。
“恒远集团在临江县扎根二十年，为地方贡献的税收和就业岗位，有目共睹。如果有人想借赵宏达案来整垮恒远，那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我有底牌，有靠山，你动不了我。
王建民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郭大江，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郭总，你说得对。恒远集团为临江县做了不少贡献，这一点，省委也是认可的。”
“但有一点你可能还没搞清楚。”
他坐直身体，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恒远集团谈贡献的。”
“我是来谈赵宏达案的涉案资金，是如何通过恒远集团的账户，流向凤阳市某些领导的私人腰包的。”
“这笔账，如果郭总愿意在这里说清楚，那是最好。”
“如果郭总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他合上文件，将文件收回公文包，拉上拉链，然后站起身。
“省纪委专案组，已经正式立案。”
“郭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话音落下之后，王建民转头便朝着会议室外面走去！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陆北和苏清欢心中一沉。
而反观郭大江的脸上却是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一直在外面等着的省纪委的人立马从外面涌进来！
“郭大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陆北猛的转头看向苏清欢，苏清欢同样和陆北对视着。
郭大江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省纪委的两名工作人员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他身侧，态度客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郭总，请吧。”
领头的那名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郭大江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建民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上。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王书记，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
王建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郭总，有没有误会，调查之后自然清楚。省纪委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问题的人。”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郭大江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那两名工作人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配合调查，应该的。”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迈步朝门口走去，在经过苏清欢和陆北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陆北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后，他收回目光，跟着两名工作人员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副总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安。
苏清欢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口，手指却在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陆北站在她身侧，面色如常，但脑海里已经飞速转动起来。
郭大江被带走，意味着省纪委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但问题是，郭大江背后那条线，会不会就此断掉？
还是说，郭大江进去之后，会像赵宏达一样，咬出更多的人？
他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王建民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来招待所。”
陆北收起手机，侧过头看向苏清欢，压低声音：“王书记让我去招待所。”
苏清欢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望着门口的方向：“你去吧，我在这儿盯着。”
“恒远集团的人现在群龙无首，我得稳住局面，不能让材料出现任何闪失。”
陆北嗯了一声，没有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大厅，一眼便看到那辆深灰色的考斯特还停在门口，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里冒着淡淡的白色尾气。
他快步走过去，车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
王建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那份已经翻开的文件，头也没抬：“上车。”
陆北没有多问，一步跨上车，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考斯特缓缓启动，驶出恒远集团的大门。
车内安静了片刻，王建民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陆北，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刚才那条消息，是你让人查的？”
陆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王建民说的是那条关于他和王建国是兄弟的消息。
他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是我让人查的。”
王建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陆北摇了摇头：“请王书记明示。”
王建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觉得，你是临江县这潭浑水里，唯一一个还能让我放心说几句话的人。”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陆北身上：“郭大江被带走的消息，最多两个小时，就会传到凤阳市。”
“到时候，那条线上的人，一定会有所动作。”
“我需要在他们动起来之前，拿到更多的东西。”
陆北的眉头微微一挑：“王书记的意思是...”
王建民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U盘，放在面前的桌板上，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U盘里的录音，我已经听过了。”
“里面涉及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多。”
“但问题是，光有录音还不够。录音只能证明他们有过通话，但不能证明他们做了什么实质性的交易。”
“我需要一个能够把这些通话内容坐实的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锐利地看向陆北。
陆北瞬间明白了王建民的意思。
“您是想...让我去接触王建国？”
王建民没有否认，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现在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知道的东西，比U盘里录到的更多。”
“但你得让他愿意开口。”
“而这个人，在整个临江县，他只信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你。”
陆北愣了一下：“我？”
王建民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因为你查过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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