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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纪委。
苏清欢和陆北从省委大院出来，直接驱车前往省纪委办公大楼。
车子在省纪委门口停下时，陆北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四十分。
苏清欢推开车门，拎着手提包，脚步利落地走向大门。
陆北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检通道，经过一道铁门，进入省纪委的办公区域。
走廊里的光线比省委大院更暗一些，墙壁是那种老旧的米白色，墙角的踢脚线已经有些磨损。
偶尔有穿着深色夹克的干部快步走过，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
省纪委办公厅副主任钱明远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四十出头，身材中等，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到苏清欢和陆北走来，微微点头，伸手示意。
“苏县长，陆主任，王书记在办公室等你们。”
“麻烦赵主任了。”苏清欢回应了一句，语气客气却不失分寸。
钱明远转身走在前面，将两人引到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前。
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王书记，苏县长和陆主任到了。”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王建民沉稳的声音。
苏清欢和陆北先后走进办公室。
王建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文件边缘写着什么。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看了一眼两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钱明远给两人倒了茶，然后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建民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苏清欢和陆北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
“既然来了，说明你们对今天会上提到的材料框架有打算了。”
苏清欢点了点头，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站起身，双手递给王建民。
“王书记，这是临江县纪委初步整理的赵宏达涉案事实摘要，以及出逃经过的时间线。”
“虽然没有全部完成，但主要框架已经有了。”
王建民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清欢脸上。
“三天时间，你自己承诺的。省委会盯着这个期限。”
“我明白。”苏清欢的声音平稳。
“三天后，我会亲自把完整的材料送到省纪委。但在这三天里，我希望省纪委能协助我们协调一件事。”
“什么事？”
“赵宏达的案子，涉及的不只是临江和凤阳市。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他带走的那批材料里，有一些线索可能指向省里的某些关系。”
苏清欢的目光没有回避王建民的审视。
“所以，我希望省纪委能在必要时，提前锁定一些关键环节，防止有人在材料提交前动手脚。”
王建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合上文件夹，摘掉眼镜，用那块灰色绒布缓缓擦拭镜片，然后重新戴上，目光沉稳地看着苏清欢。
“我原则上同意你的建议。但省纪委的介入，必须有明确的依据。”
“三天后你们提交的材料里，如果确实指向省内的某些人和事，我会启动相应的程序。”
说完，他将文件夹放在桌角，目光又转向陆北：“陆主任，你今天在会上的表现，我注意到了。分寸感把握得不错。”
陆北微微一怔，然后站起身，语气谦逊：“谢谢王书记肯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和能做的事，有时候是两回事。”
王建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能把这两件事分清楚，不容易。”
陆北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王建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目光落在窗外省城灰蓝色的天际线上，沉默了十几秒，才缓缓开口。
“红通的事，省里会全力推动。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这个案子，牵扯的面，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广。”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剩下的意思，已经不需要再说出口。
苏清欢站起身，目光坚定：“王书记，临江方面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王建民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钱主任，送一下苏县长和陆主任。”
门从外面被推开，钱明远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苏县长，陆主任，请。”
苏清欢和陆北站起身，向王建民微微一欠身，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依旧安静。
两人跟在钱明远身后，走到电梯口时，陆北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掏出来，而是等到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下行，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又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短信。
“省纪委这边，你们已经走通了。但下一步的阻力，不在省纪委，在你们自己那边。小心你们身边的人。尤其是督导组。”
陆北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小心身边的人。
督导组。
他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侧过头看了苏清欢一眼。
苏清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有转头，只是低声问了一句：“又是那个号码？”
“嗯。”
“说了什么？”
陆北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道：“说督导组里，有问题。”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缓缓打开。苏清欢的脚步在跨出电梯门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向停在门口的专车，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陆北跟在她身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时，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苏清欢。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知道，那条短信的分量，她已经在心里掂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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