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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链为什么称之为利益链？
那就是因为这条线上的人多，职位不定。
一旦动了，那么必定会造成大面积崩塌。
官场地震可不是说说而已。
只要大面积崩塌，必定会造成基层人心惶惶，不敢办事，怕担责，更有甚者惶惶不可终日，影响的是民生，是很多地方！
周正清沉默了片刻，与林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微微点头：“这个思路，我认可。”
“回去之后，我会向市委主要领导如实汇报。但在正式启动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做。”
王建国看着他：“你说。”
周正清的目光落在账本上：“我需要先看完这本账本，确认涉及的人员层级、人数、以及主要问题的严重程度。”
“然后，再确定怎么动手、分几步动手、先动谁、后动谁。”
“这个没问题。”王建国点头：“账本就在这里，在场的人一起看。”
他说完，看向陈和平：“陈书记，你是县纪委书记，你的意见呢？”
陈和平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同意王书记的判断。但有一条，我想说在前面。”
“你说。”
陈和平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区分对待的前提，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真正有问题的人。”
“如果因为所谓的稳定，把该查的人放过了，那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开这个会，就毫无意义。”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在挑战王建国刚才定下的调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但王建国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笑得很淡，却带着一丝认可：“陈书记说得对。”
“我补充一句，区分对待，不等于网开一面。”
“该进去的，一个也跑不掉，但该救的，也不能因为急于求成而一棍子打死。”
“这就是我今天想说的全部。”
他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戴上老花镜，伸手拿起那本账本，撕开密封条，翻开了第一页。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
陆北坐在靠门的位置，目光从账本上移开，落在窗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苏清欢。
他微微皱眉，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苏县长。”
“陆主任，你在哪儿？”苏清欢的声音清晰而平静，背景音里有翻动文件的窸窣声。
“在县委三楼小会议室，和王书记、市纪委周主任他们在一起。账本刚找到，正在初步研判。”陆北简短汇报。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苏清欢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那边先交给王书记，立刻回县政府。”
“十五分钟后，我召集县政府扩大会议，所有副县长、各局局长、重点部门负责人，全部参加。”
陆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苏县长，账本这边...”
苏清欢打断了他，没好气的开口道：“陆北，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是县政府副主任！不是督导组的人！”
“督导组你是办公室主任不假，但督导组解散之后呢？你知道这段时间堆积了多少工作吗？”
“县政府办主任储立诚和杜寻声走得很近，杜寻声都落马了，你觉得他这个县政府办主任还能坐多久？”
陆北沉默了两秒，这也是实话。
不过...苏清欢这个电话...显然是在给他铺路啊！
他确实是以督导组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参与了这几天的所有行动，但归根结底，他的编制在县政府，他是临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督导组迟早要撤，一旦撤走，他还要在临江这片土地上继续工作！
陆北走到陈和平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陈书记，苏县长那边有紧急公务需要我回去处理，账本这边先拜托您和王书记盯一下。”
陈和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这边有我和周主任盯着。”
“麻烦你转告苏县长，县政府那边，该签字的签字，该调度的调度，天塌不下来。”
陆北退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快步走下楼梯。
走廊里，几个县委办的公务人员看到他，目光都有些复杂。
有人低头避开，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一夜之间拿下两位县委常委，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已经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整个临江官场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北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出县委大楼，钻进那辆帕萨特。
发动引擎的同时，他看了一眼手表，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距离苏清欢要求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够用。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拐上建设大道。
他的脑海里还在飞速运转着几件事，账本已经到手，杜寻声和任思齐已经到案，赵宏达的追查还需要进一步部署，而县政府那边的烂摊子，也必须尽快收拾。
苏清欢说得没错。
杜寻声落马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储立诚这条线必然牵连其中！
而县政府办公室作为整个县政府运转的中枢，一旦主任出事，堆积的公文、待批的项目、悬而未决的民生诉求，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这些事，最终都会落到他这个副主任头上！
电话再次震动，还是苏清欢。
“出发了吗？”
“已经出来了，十分钟内到。”陆北应道。
“好，到了直接上四楼小会议室。我已经让人把你办公室堆积的待办件整理了一份清单，你先心里有个数。”
杜寻声和任思齐到案、账本原件找到、赵宏达在逃、市纪委提前介入、县政府扩大会议紧急召开...
车子驶过建设大道与滨河路交叉口时，陆北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苏清欢。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省城。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电话，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语调。
“陆主任，方便说话吗？”
“你是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
对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一份公文。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赵宏达今天凌晨三点，从省城火车站上了去南方的列车。”
“不是实名制购票，用的是假身份。”
陆北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在方向盘上猛地收紧：“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对方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重要的是，他现在应该已经过了长江。”
“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我只能告诉你，他手里那份东西，不只是账本复印件那么简单。他带走的那个手提箱里，装着能让半个临江官场陪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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