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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这个电话之后，陆北坐在椅子上，长吐出一口气。
他很清楚，就算现在常委会召开，他们也没有理由去留置，询问杜寻声和任思齐。
程序问题是很严肃的东西！
他现在没手续，也没有直接关联的证据，这才是最麻烦的！
程序，这道看似保护所有人的屏障，此刻却可能成为杜寻声和任思齐逃脱的护身符。
他盯着手机屏幕，最后一步棋已经落下，胜负却悬于一线。
今天晚上，不能说是天罗地网，只能说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只能等了！
守好今天晚上，等着天亮，王建国从市里回来，那一切就能尘埃落定了！
凌晨一点二十分，县委办公大楼的灯火次第亮起。
苏清欢站在窗前，指尖微凉。她已经通知了县委办，紧急常委会定在一小时后召开，理由是双溪乡水质污染事件应急处置及吴启明善后工作专题会。
这个理由足够冠冕堂皇，也足够把所有人从被窝里叫起来。
但她的心悬着，如果杜寻声和任思齐真的已经不在临江，这通电话，就会像石沉大海。
手机震动，是县委办主任发来的确认消息：“已通知所有常委。杜寻声、任思齐同志手机关机，已派专人上门通知。”
关机。
这两个字让苏清欢的心沉了下去。
她立刻拨通陆北的电话：“他们手机关机，县委办已经派人上门了。”
电话那头的陆北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来不及了，立即启动所有卡点，全面排查出城车辆，尤其是前往省界方向的！”
几乎同时，临江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周海峰盯着大屏幕上闪烁的监控画面，拿起对讲机。
“所有卡点注意，目标可能已经出城，重点排查黑色轿车、SUV，车内两人以上，携带行李。一旦发现可疑，立即控制！”
他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技侦负责人：“杜寻声和任思齐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哪里？”
“杜寻声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家属院附近，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二分。”
“任思齐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茶楼一带，时间是十一点零五分。”
周海峰眉头紧锁，这两个时间点，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足够他们离开临江，甚至接近省界。
“查茶楼附近的监控！”他厉声道。
如果真让他们跑了，自己这个公安局长也就不用当了！
技术员快速调取画面。
凌晨的街道空荡，只有零星车辆驶过。
十一点零八分，一辆黑色奥迪A6从茶楼后巷缓缓驶出，没有开大灯，融入主干道车流后，朝城北方向驶去。
“放大车牌！”周海峰盯着屏幕。
画面放大，车牌清晰，临Z·D0088。
杜寻声的公务用车。
“他们居然敢用公务车跑？！”指挥中心里有人失声。
周海峰冷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算准了我们不会第一时间查县委领导的车。”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卡点注意，目标车辆黑色奥迪A6，车牌临Z·D0088，往城北方向，疑似携带两名县委常委！重复，目标车辆黑色奥迪A6...”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城北卡点收到！已部署拦截！”
凌晨，一点十五分。
一辆没有标识的普通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杜家几十米外的树影下。
两名穿着便服、神情精干的年轻警员迅速下车。
其中一人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杜家那栋亮着灯的小楼。
他按响了门铃，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好几遍，屋内毫无反应，只有二楼窗帘缝隙透出的灯光依旧亮着，死气沉沉。
警员与远处车内的同伴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再次抬手，更加用力地按响了门铃，同时提高了音量，
“杜县长？杜县长在家吗？县委办紧急通知，请开下门！”
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扇紧闭的门，像一张沉默的嘴，宣告着主人早已不在的事实。
警员立刻拿出手机，压低声音汇报：“报告，目标1住所敲门无应答，确认无人！”
......
城北，通往省道的岔路口。
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
四名民警站在路障后，手按在腰间的装备上，目光紧盯着来车方向。
远处，车灯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来，在距离卡点五十米处停下，车窗降下，驾驶座上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探出来：“警察同志，这么晚还在执勤啊？”
民警走近，用手电照了照车牌。
临Z·D0088。
又照向车内。
驾驶座上坐着杜寻声的司机老刘，副驾驶空着，后排坐着杜寻声和任思齐。
两人都穿着便装，杜寻声甚至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杜县长、任书记？”民警认出了两人，心头一紧。
杜寻声摇下车窗，脸上挂着惯常的和气笑容：“小同志，辛苦了。我们有个紧急会议要去市里，赶时间，麻烦通融一下。”
民警迟疑道：“杜县长，周局刚下了命令，所有出城车辆都要排查...”
“排查什么？”任思齐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我们是去市委开会，耽误了时间，你负责？”
民警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一眼同伴。
“杜县长，能不能开一下后备箱？”民警硬着头皮问。
杜寻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怎么，连县委常委的车也要查？”
“这是周局的命令...”
“周海峰的命令？”杜寻声冷笑一声。
“他一个副县长，有什么权力查县委常委的车？让开！”
最后一句话，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民警僵在原地。
对讲机里传来周海峰急促的声音：“卡点！目标车辆是否通过？回答！”
民警咬了咬牙，正要开口，杜寻声忽然推开车门走下来，拍了拍民警的肩膀。
“小同志，我知道你们奉命行事。这样，我给周海峰打个电话，亲自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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