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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天宫的大军在暮色中退去后，天璇城陷入了大战后特有的寂静。城墙上，疲惫的士兵们或坐或躺，靠着墙垛喘息，有的正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清点箭矢的剩余数量，有的已经靠着城墙睡着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像是混合了铁锈与炭火的苦涩，久久不散。火把在夜风中跳动，将城墙上那些疲惫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秦昊还站在城门口。破晓剑上的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剑身上长出了一层锈。他将剑收入鞘中，动作很慢，肩膀的肌肉在微微发抖。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温热的金色光芒滋润着他疲惫的经脉和肌肉，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白起从城墙那边快步走来。他的战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左臂上缠着一圈临时包扎的绷带，但眼神依然锋利如刀。“主上，伤亡统计出来了。阵亡一百七十三人，重伤两百一十人，轻伤不计其数。太虚天宫那边，保守估计阵亡超过八百人，伤者过千。”
秦昊点了点头，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他之前在模拟战场的推演中计算过，第一天的战斗中联军至少会阵亡两百人以上。实际数字比推演少了将近三成，说明白起的指挥和联军的执行都超出了预期。
“伤员都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韩愈长老带人把圣主殿和周边的几座偏殿全部改成了临时医馆，重伤员都在那里接受治疗。丹药储备还很充足，足够支撑三天。”
“三天不够。”秦昊的声音很平静，“玄天不会只打一天就放弃。明天、后天，甚至更久。让魏忠贤想办法从周边的盟友那里再调一批丹药过来，越快越好。”
白起点了一下头。“臣这就去安排。”
秦昊转身，向城内走去。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感觉沉重，像是踩在泥沼中。肩膀、腰、手臂的肌肉都在酸痛，体内金丹的光芒也变得有些暗淡。他走过堆满伤兵和尸体的街道，走过那些被火焰熏黑的墙壁和倒塌的房屋，走过那些守在城墙边还在坚持警戒的士兵面前。当秦昊走到圣主殿门口时，一个身影正等在那里——洛青衣。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白裙上沾着几处血迹——不是她自己的血，是在城墙下救治伤员时沾上的。看到秦昊走来，她没有说“你回来了”之类的话，只是走下来，将那碗药汤递到他面前：“喝了它。这是韩长老配的恢复汤药，对金丹期修士效果很好。”
秦昊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药汤入喉时有些苦，但入腹后很快就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修补着他体内那些细微的暗伤。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肩膀的酸痛也减轻了不少。“你今晚没去休息？”
“我睡不着。”洛青衣看着他，“你也是吧？”
秦昊没有回答。他走进圣主殿，在石椅上坐下，闭上眼。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远处夜风中隐约传来的**声。洛青衣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秦昊睁开眼，目光落在殿外的夜空中。月亮挂在天边，像一枚被血洗过的银币。
“明天会更难。”秦昊的声音很轻，“玄天今天吃了亏，明天他会用更猛烈的方式进攻。他不会再给我站在城门口的机会了。”
洛青衣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轮月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准备好了。模拟战场中推演过这种可能性——如果第一天的防守成功拖住了玄天的主力，就说明对方没有速战速决的能力。那么第二天的关键就在于我们能否在城墙被攻破之前，对他的中军造成足够大的伤害，让他失去持续进攻的意志。”
“你要直接面对玄天？”洛青衣转过头，目光定在秦昊脸上。
“不是直接面对。”秦昊的声音很平静，“是让他不得不面对我。我会带着一支精锐小队，在太虚天宫大军进攻的间隙中穿插到他的中军附近，制造一些混乱。不需要杀伤太多人，只需要让他以为我随时可能出现在他身边就行。”
洛青衣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秦昊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局势失控，你必须撤退。不要为我冒险。”
洛青衣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我答应你。”
夜风吹过，吹动洛青衣额前的碎发。她站起身，在月光下看着秦昊，声音很轻很轻：“秦墨，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跟你一起去吗？”
秦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再站在远处看着你一个人战斗了。”洛青衣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在城墙上看了一整天，看着你站在城门口，一步都没有退过。我当时就想，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着，为什么不能站在你身边？”
秦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你会站在我身边的。”
洛青衣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走出了圣主殿。白色的背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深处。秦昊坐在石椅上，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把那份感觉压回心底，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金丹在道台上方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开始重新变得明亮。温热的药力在经脉中流转，秦昊将天璇心经的第二层心法催动到极致，将金丹中期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推向更高的层次。
明天，他要在战场上突破金丹后期。如果玄天的大军再次压上来，他必须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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