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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像死神的倒计时,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他们来了。”林星晚低声说道。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紧绷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默没有说话。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闪烁。阿零核心正在以最大功率运转,将前方防水闸门后的每一个热源、每一次心跳、甚至每一根手指扣在扳机上的细微动作,都实时投射到他的视网膜上。
【目标锁定:12人。】
【装备:重型外骨骼装甲×4,电磁步枪×8,近战格斗刃×4。】
【判定:‘清道夫’精锐小队。威胁等级:高。】
“十二个。”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林星晚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核心负荷——”
“还撑得住。”陈默打断了她。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星晚脸上,“但你的,快撑不住了吧?”
林星晚愣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她没有武器。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紧张。”陈默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拔出一把备用的微型电磁手枪,反手递给她,“保险已经打开了。弹匣里有十二发子弹。”
林星晚接过枪,指尖触碰到陈默手背上冰冷的金属关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又抬头看着陈默。
“你让我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不是说,你是‘新伊甸’的执行官吗?”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现在,你的‘老朋友’们要杀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星晚沉默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防水闸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轰——!”
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扭曲的钢铁碎片四散飞溅。十二道全副武装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了地下通道。
他们穿着哑光黑色的外骨骼装甲,头盔上的红色目镜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致命的光痕。没有人说话,没有一句废话。他们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战术展开,四把电磁步枪同时抬起,枪口精准地锁定了陈默和林星晚所在的位置。
“开火!”
领头的“清道夫”队长发出一声低沉的指令。
十二道幽蓝色的电磁弹丸同时出膛,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两人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趴下!”
陈默猛地伸手,将林星晚按倒在身后的积水里。他的机械左臂瞬间展开,一面幽蓝色的能量护盾在两人面前撑开。
“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丸砸在护盾上,溅起一圈圈刺目的涟漪。陈默的机械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过载声,幽蓝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阿零!”陈默在脑海中低吼。
【战斗模块:过载模式。】
【神经同步率:100%。】
陈默的暗金色瞳孔瞬间被幽蓝的光芒吞没。他猛地从积水里弹起,机械左臂上的护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锋利的能量刃。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一道残影。
第一个“清道夫”甚至没来得及扣下第二次扳机,就被陈默一记手刀劈在了颈部的装甲接缝处。外骨骼的神经连接被瞬间切断,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陈默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他像一头在黑暗中捕猎的猎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电磁步枪的枪管被他徒手折断,外骨骼的关节被他用能量刃生生切断。
鲜血和机油混合在一起,在积水中蔓延开来。
但“清道夫”毕竟是精锐。
在付出了四人倒下的代价后,剩下的八人迅速调整了战术。他们不再正面冲锋,而是分散到通道两侧的掩体后,用密集的火力压制陈默的行动。
“他在左前方!”
“压制射击!别让他靠近!”
“呼叫重火力支援!”
密集的弹雨再次倾泻而来。陈默被迫退回到掩体后,机械左臂上的能量刃因为过载而开始闪烁不定。
“陈默!”林星晚从积水里爬起来,她的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机油。
她看着陈默,又看着前方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清道夫”。
她知道,陈默撑不了多久了。他的核心负荷已经到达了极限,再这样下去,他会先被自己的躯体烧成灰烬。
“我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里那把微型电磁手枪。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
“你只有十二发子弹。”他说。
“我知道。”林星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她举起枪,瞄准了前方一个刚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的“清道夫”。
她的双手很稳。
那双曾经在上城区的晚宴上端着红酒杯、在文件上签下无数人命运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清道夫”的头盔应声碎裂,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积水中。
林星晚没有停顿。
“砰。砰。砰。”
又是三枪。三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清道夫”被她精准地击中了外骨骼的膝关节,惨叫着摔倒在地。
陈默看着她,暗金色的瞳孔里,幽蓝的光芒微微闪烁。
“你的枪法,”他说,“比你的嘴还准。”
林星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扣动扳机,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敌人的要害上。
“砰。砰。砰。砰。砰。”
又是五枪。五个“清道夫”倒在了血泊中。
十二发子弹,全部打完。
通道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酸雨敲打铁皮屋顶的闷响,和积水中血液流淌的细微声响。
林星晚放下了枪。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看着前方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清道夫”,看着那些曾经和她一样、穿着“新伊甸”制服的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回不去了。
“还剩四个。”她轻声说。
陈默从掩体后站了起来。他的机械左臂已经彻底熄灭,暗金色的瞳孔也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林星晚,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做得好。”他说。
然后,他迈过地上的尸体,走向通道尽头那扇通往地下三层的门。
“接下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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