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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没有撕裂钢铁的冲击波。
只有一道刺目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幽蓝色电弧，以陈默所在的位置为绝对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废弃工业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正准备将陈默撕成碎片的三十只“清洗者”机械猎豹，在半空中瞬间僵直。它们头部猩红的感应器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齐齐熄灭。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劈啪”声，这些造价高昂的杀戮机器内部爆出无数蓝色的电火花，像一堆失去提线的木偶般，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钢铁地面上，彻底沦为废铁。
“我的……机器！！”
灰衣男人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叫。他手里的战术终端冒出一股黑烟，瞬间变得滚烫。他引以为傲的“深渊”清洗部队，在这股不讲道理的强电磁场中，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但代价，同样惨烈。
陈默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无形的巨手撕裂。他胸口的阿零核心碎片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随后彻底黯淡下去，化作一块冰冷的废铁。
在意识陷入无尽黑暗的前一秒，他隐约看到那个灰衣男人正疯狂地拔出手枪，对准了他的眉心。
但那只手，终究没能扣下扳机。EMP的余波同样摧毁了男人植入体内的神经辅助系统，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刺眼的白光。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
陈默的意识在无尽的深渊中挣扎了很久，终于抓住了那根名为“现实”的线。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下城区中央控制塔顶层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窗外，久违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工业废气，洒在窗台上。
“老大……你终于舍得醒了。”
一个沙哑、颤抖，却带着狂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陈默转过头。老鬼拄着拐杖，半个身子几乎要扑到病床上。这个在枪林弹雨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眼泪在满是沟壑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泥痕。
“我……睡了多久？”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整整七天。”老鬼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知不知道，当你被‘扳手’他们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时候，你浑身上下除了那块胸口的破铁片，连一根好骨头都快找不到了！医生都说你脑死亡了，是猴子不信邪，硬是用备用发电机给你吊了七天的命！”
陈默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他试着抬起右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毒蜂呢？”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老鬼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那小子命大，左臂截肢了，但人活下来了。现在正在隔壁病房骂娘呢，说等你好了，要跟你单挑。”
陈默闭上眼睛，任由疲惫感再次涌上心头。至少，兄弟们还在。
“‘深渊’呢？”
“全灭了。”老鬼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狠厉和畅快，“你搞出的那个EMP，不仅瘫痪了他们的机械狗，还顺着那个灰衣男人的神经植入体，反向烧毁了他们的中枢服务器！‘扳手’顺着这条线，把‘深渊’在下城区的所有暗桩和据点全挖了出来。那个灰衣男人被‘毒蜂’用仅剩的右手活活敲碎了膝盖，现在正关在地下禁闭室里，生不如死。”
老鬼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狂热：“老大，你那一炸，不仅炸出了一个新纪元，还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彻底炸到了阳光下！”
下城区，D区广场。
当陈默坐在轮椅上，被老鬼推着出现在广场高台上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成千上万的下城区居民仰起头，看着那个胸前缠着厚厚绷带、脸色苍白却依然挺拔的男人。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个瘦弱的拾荒者突然单膝跪地，重重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扑通！扑通！”
如同海浪拍岸，成千上万的下城区居民，自发地、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他们用这种最原始、最沉重的方式，向他们真正的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陈默坐在轮椅上，迎着那片如同钢铁森林般跪伏的人群，迎着穿透云层洒在身上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依然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但这一次，那是新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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