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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陈默的心脏。
但他没有像林振东预想的那样崩溃、咆哮，或者失去理智地扑上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玻璃柱，眼神深处，某种比下城区的烂泥还要深沉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发酵。
“G-7749，你的情绪波动已超过安全阈值。”AI调度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而是带上了一丝尖锐的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武器。安保系统，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四周的金属墙壁上，数十个隐藏的枪口同时探出，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全部锁定了陈默的眉心、心脏和咽喉。
“别动。”林振东轻笑了一声，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玻璃柱前，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抚摸着里面那个漂浮在淡蓝色液体中的身影。
“看看她，陈默。”林振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多完美。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下城区那种令人作呕的贫穷和绝望。她的意识已经接入了‘主脑’，她现在，是这座城市的神经中枢。”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注射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在放屁。”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把她变成了一台机器，然后告诉我，这是进化？”
“进化总是伴随着牺牲。”林振东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大厅，“下城区的那些垃圾，他们活着只是在消耗资源。但陈曦不同，她的基因纯度是98.7%，她是万中无一的完美容器。她的大脑，现在正处理着整个上城区的能源分配、交通调度、甚至是天气控制。”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她现在是神，陈默。你难道要阻止一个神吗？”
“神？”
陈默突然笑了。
他笑得那么难看，那么凄凉，却又带着一种让林振东感到不安的疯狂。
“老鬼说过，上城区的人，最喜欢把吃人说成是慈悲。”
陈默猛地抬起手，将那支银色的C级净化液，狠狠地扎进了自己手臂的静脉里。
“你疯了？！”林振东的脸色瞬间变了。
C级净化液，那是给上城区权贵们用来缓解神经枯竭症的顶级药物。它的药效极其猛烈，对于一个从未接受过基因优化的下城区普通人来说，直接注射，无异于吞下一颗炸弹。
蓝色的液体顺着血管迅速蔓延，陈默的脖子、脸颊上瞬间暴起无数条青筋，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像是被烈火炙烤过一样。
剧烈的痛苦像海啸一样吞噬了他的神经，但他没有倒下。
他反而站得更直了。
“阿零的神经接口，连着这座城市的底层网络。”陈默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声响，“她脑子里的记忆，不仅是陈曦的，还有你们‘永生计划’的所有底层代码。”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药物作用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振东。
“你以为我穿上这身皮，是为了来跟你叙旧的？”
林振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拦住他！杀了他！！”
他对着耳麦疯狂地咆哮。
但已经晚了。
陈默将手按在了大厅中央的那个主控台上。
他的视网膜上，G-7749的内置导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从阿零的记忆中解析出来的、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底层代码。
【指令覆写中……】
【目标：B3层，S-001号容器。】
【操作：强制断开神经连接。】
“不！！！”
林振东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不顾一切地朝着陈默扑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陈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戴着战术手套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林振东的太阳穴上。
这个高高在上的议员，像一袋垃圾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金属舱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警告！警告！主控台遭到非法入侵！”
“安保系统，最高级别授权！允许 lethal force（致命武力）！”
数十个枪口同时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朝着陈默倾泻而来。
但就在子弹即将击中他的那一瞬间，大厅里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指令执行完毕。】
【S-001号容器，神经连接已断开。】
【正在执行：物理排液。】
巨大的玻璃柱底部，一个紧急排液阀轰然打开。淡蓝色的液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那个漂浮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身影，终于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属底座上。
陈默的身体也被子弹擦中，鲜血染红了警卫制服。
但他没有倒下。
他踉跄着走到玻璃柱前，一拳砸碎了已经失去能量护盾的玻璃。
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滴落在陈曦苍白的脸上。
“小曦……”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抱住了那个冰冷、枯槁、瘦得不成人形的身体。
她的眼睛依然被蒙着黑布，嘴里依然插着管子。
但她的胸口，终于有了微弱的、属于人类的起伏。
“哥……”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陈默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下。
他紧紧地抱着妹妹，在黑暗中，在枪林弹雨中，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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