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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内部安静得令人发指。
没有下城区那种嘈杂的机械轰鸣，没有醉汉的咒骂，甚至连脚步声都被某种特殊的吸音地板吞噬了。这里干净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连空气的流动都带着一种刻板的规律。
陈默背着医疗背包，沿着白色的走廊匀速前行。他的视网膜上，G-7749的内置导航正在规划最优路线，一条蓝色的虚拟箭头在光洁的墙壁上若隐若现。
“G-7749，前往B3层净化液储备库。”
耳麦里传来AI调度员毫无起伏的声音。
“收到。”陈默回答，声音依旧像机器一样平稳。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B3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陈默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B3层。
那是医疗中心的核心区域，也是存放“净化液”的地方。根据阿零的记忆，陈曦就被关押在这一层的某个“特殊观察室”里。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B3层没有走廊，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玻璃柱，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无数根粗壮的管道从玻璃柱底部延伸出去，像是一棵倒置的机械树。
而玻璃柱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个金属舱。
每一个舱体上，都亮着绿色的指示灯。
那是“容器”。
陈默的目光在那些舱体上快速扫过，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但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
他在找陈曦。
“G-7749，你的任务是在储备库领取三支C级净化液，送往A1层VIP病房。”AI调度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收到。”
陈默走向大厅边缘的一个金属柜台，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G-7749。”工作人员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你的心跳频率比标准值高了三个点。身体不舒服？”
陈默的心跳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看到那些金属舱的瞬间，情绪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应该表现出任何异常。
“昨晚轮值，睡眠不足。”陈默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工作人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三支银色的注射器，放在台面上。
“拿好，别摔了。这东西比你命贵。”
陈默伸手拿起注射器，放进胸前的战术口袋里。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扫过了大厅中央的那个巨大玻璃柱。
玻璃柱的底部，有一行极小的编号：
【S-001：陈曦。状态：深度休眠。神经提取进度：78%。】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不到零点一秒。
但就是这零点一秒，让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78%。
这意味着，陈曦的大脑已经被抽走了将近四分之三的神经干细胞。
她不再是人。
她是一台被榨干了汁水的机器。
“G-7749。”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大厅的入口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脸上没有戴面具，五官英俊而冷漠，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
林振东。
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就知道陈默会来。
“你的步态，”林振东轻轻晃了晃酒杯，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和G-7749不太一样。”
陈默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林振东。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战术口袋里的注射器。
“G-7749是个孤儿，”林振东微笑着说，“他没有妹妹。”
他举起酒杯，对着陈默的方向微微一倾。
“欢迎回来，陈默。”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心跳，不再控制自己的呼吸。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支银色的注射器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林振东。”
陈默的声音不再是G-7749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下城区铁锈和血腥味的、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我妹妹在哪？”
林振东笑了。
他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手。
大厅四周的金属舱，突然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灯。
“你来得正好，”林振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我正愁没人见证‘永生计划’的最后一步。”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柱。
“你妹妹就在里面。”
“只不过……”
他的笑容变得阴冷而扭曲。
“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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