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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一大早就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来接。花生在背景音里喊“妈妈你快来，弟弟把奶奶的花瓶打碎了！”沈晚柚心里咯噔了一下，婆婆说没事没事，碎的是个旧花瓶，早就想扔了。弟弟在那边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抽抽噎噎。沈晚柚听到婆婆哄他“不哭不哭，奶奶不怪你”，弟弟还在哭，顾深寒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顾深寒：妈，我们马上到。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嗯了几声，挂了。
到婆婆家的时候，弟弟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花生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弟弟没接，花生就塞进他手里，他攥着饼干没吃。地板上碎瓷片已经扫干净了，垃圾桶里露出几块青花碎片，确实是旧的，缺口处泛黄。
沈晚柚走过去蹲下来。
沈晚柚：打碎了花瓶？
弟弟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弟弟：妈妈对不起。
沈晚柚：花瓶碎了没关系。你有没有受伤？
弟弟摇头。沈晚柚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没有伤口。弟弟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上。她抱着他站起来拍他的背，不哭了。
顾深寒站在婆婆面前，婆婆摆摆手。
婆婆：一个花瓶碎就碎了，又不是什么传家宝。你去看看花生，她昨天跟表哥抢玩具，也哭了一场。
顾深寒走到花生面前，花生低头揪着衣角不说话。花生：表哥抢我的娃娃。
顾深寒：你抢回来了吗？
花生：没有。他比我大。
顾深寒：下次他再抢，你跟他说请你还给我。说了没用再找大人。
花生：奶奶说他了。
顾深寒：那你还哭？
花生：我委屈。
顾深寒沉默了一下，他不太会处理委屈这种情绪，沈晚柚知道的。他站了几秒伸手摸了摸花生的头。
顾深寒：走，回家。
车上，弟弟坐在安全座椅里，抱着沈晚柚给他买的兔子玩偶，兔子耳朵被他啃得湿漉漉的。他忽然开口。弟弟：妈妈，奶奶说不怪我了。
沈晚柚：本来就不怪你。你不是故意的。
弟弟：什么是故意？
沈晚柚：就是明知道会打碎还要去碰。
弟弟：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沈晚柚：那你不用道歉。
弟弟：可是花瓶碎了。
沈晚柚：花瓶碎了可以买新的。你受伤了长不回来。
弟弟低下头想了想。弟弟：妈妈，你比奶奶好。奶奶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说那个花瓶本来就要扔了。可是她扫碎片的时候手在抖，她是不是骗我的？
沈晚柚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深寒一眼，他也在看后视镜，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他移开了。
顾深寒：奶奶没骗你，那个花瓶确实旧了。
弟弟：那她为什么手抖？她是不是心疼？
顾深寒：也许。但心疼的不是你，是那个花瓶陪了她很多年。
弟弟把兔子玩偶抱紧了一点。弟弟：花瓶又不是人，怎么会陪她？
顾深寒没再回答了。晚上婆婆打电话来，沈晚柚接的。婆婆在电话里说弟弟回去以后哭了没，沈晚柚说没有，婆婆那就好。顿了一下婆婆说你爸说那个花瓶是你奶奶留下来的，他舍不得扔，一直放着。今天碎了，他嘴上说没事，晚上一个人在阳台坐了很久。
沈晚柚没接话，婆婆又说。
婆婆：碎就碎了，放了几十年也该碎了。你们别放在心上。
挂了电话以后，沈晚柚去阳台收衣服。顾深寒站在洗衣机旁边，手里拿着那几块青花碎片，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她站在他旁边，他掌心的碎片泛着暗蓝色的光。
顾深寒：我妈骗弟弟，说这个花瓶早就想扔了。
沈晚柚：她不想让弟弟内疚。
顾深寒把碎片包进纸巾里放进抽屉。沈晚柚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他僵了一下慢慢放松，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脸埋在她肩上，没说一句话。
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头发长了吹干要更久了，他没嫌久，她也没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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