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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来的时候咖啡已经放在床头柜上了，旁边有一碟饼干，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上次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她买了一盒，没吃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她端起杯子，咖啡不烫了，温的。她喝了一口，苦，不加奶不加糖，她喝习惯了。
顾深寒在阳台晾衣服。她端着咖啡走过去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他。他把弟弟的小袜子一只一只夹在晾衣架上，夹得很整齐，间距均匀，不像她随手一挂。她以前觉得这是强迫症，现在觉得这是他做事的方式——不赶时间，但每一件都做好。他转头看她，看了她的杯子一眼。
“凉了？”
“温的。”
“我去热一下。”
“不用。”
他把最后一只袜子夹好拍了拍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她没退，他也没进。阳光落在他肩膀上，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有点松，能看见锁骨。
她伸手摸了摸他锁骨下面那道疤。不是新的，好几年前的了，做手术留下的。她说：“你当初说没事。”他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没事。”“缝了七针叫没事？”他没接话。她把手收回来，他握住了。她没挣。两个人在阳台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晾着的床单鼓起来，挡在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白色的棉布。她看不到他的脸了，但手还在他手里，隔着床单他轻声说了一句。
“晚上出去吃？”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床单落下来，他看着她。她说“好。”
下午花生打来电话，在奶奶家跟堂姐玩得不想回来，说今晚要在奶奶家睡，弟弟也喊着要去，弟弟其实不知道要去哪，姐姐喊他就跟着喊。沈晚柚把手机递给顾深寒，他跟婆婆说了几句，挂了。
“今晚都不回来。”
她愣了一下。“都不回来？花生也不回来？”“嗯。弟弟也不回来。”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平时这个点花生在写描红，弟弟在地毯上推积木，现在什么都没有，安静的。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晚柚。”
“嗯。”
“你在家?还是出去？”
“在家吧。不想动了。”
他也没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谁都没看。她靠在他肩上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但他用这个的味道，她用那个，两个人衣服上的味道不一样。以前她没注意过，今天不知道怎么就闻出来了。她往他那边靠了靠，闻到他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不用后仰，不用屏息，她只是靠近了一点。
两个孩子不在家，沈晚柚反而醒了更早。不是睡不着，是她心里有事——难得不用早起做早饭，不用催花生刷牙、换衣服、梳头发，不用往弟弟的书包里塞备用裤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顾深寒的味道，才发现他的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到她这边来了。她没推开。昨天他换了新剃须刀，胡茬刮得比以前干净，后颈皮肤很白，洗完澡出来水珠没擦干顺着发尾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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