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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和弟弟都睡了。沈晚柚从弟弟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走廊的灯没开，客厅的灯也没开，只有阳台的灯忘了关，橘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光。她站在那一小块光里，不想动。今天太累了。弟弟下午在公园摔了三跤，第三次终于哭了，她蹲在草地上哄了五分钟，顾深寒在旁边解风筝线不知道解了多久。花生放风筝放得太远线差点断，他跑过去追的时候差点被风筝线绊倒，三个人各顾各的，谁都没帮上谁。她明明不是一个人，但还是觉得一个人。
顾深寒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水杯。他看到站在阳台灯下的沈晚柚，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她没接，他也没收回去。两个人站在那一小块方形的光里，一个端着杯水，一个两手空空。
“今天累了吧。”他问。
“还好。”她终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弟弟第三次摔的时候你怎么不过来？”她问。
“风筝线缠住了，过不来。”
她没再问了。他明明可以放下风筝线过来，她抱过弟弟之后也可以过去帮他解线，谁都没动。不是故意不动的，是太累了，动不了。
她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窗外。对面楼的灯亮了几盏，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在客厅走动，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收拾。顾深寒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风从阳台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肩膀。
“冷？”他问。
“不冷。”她话音刚落一件外套已经搭在她肩上了。她的手伸进袖子里，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腕，她没缩回去，他也没松开。过了几秒，他先松开的。她把外套裹紧，他的体温还留在衣服上，暖的。
“顾深寒，我们好久没这样站着了。”她说。
“嗯。”
“以前刚结婚的时候，你每天回来都会在阳台站一会儿，抽根烟。”
“现在不抽了。”
“知道，你戒了。但你也不站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时间。”
她知道他没时间。早上送孩子上学上午上班下午开会晚上加班回来还要给孩子洗澡哄睡。她也没时间。两个人像是被时间推着往前走，停下来就不知道站哪里了。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的耳朵凉，他的手指也凉，碰在一起谁也不比谁暖。但他没收回去，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沈晚柚。”
“嗯。”
“你最近瘦了。”
“你每次都说这句话。”
“因为你每次都在瘦。”
她没接话。风吹过来，她把外套领口拢了拢。他站在她右边，风从右边来，他挡住了大半。她忽然觉得他其实一直在挡，只是她没注意。
“顾深寒。”
“嗯。”
“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
“你骗人。你今天洗澡出来我看到了，你腰上那块肉没了。”
“哪块？”
“以前有的那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你看不到。”她说。
他把外套拉好挡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弟弟在房间哭了一声，沈晚柚身体先动了，他已经放下水杯走进弟弟房间。她没跟过去，站在原地听着他低低的声音，哄了几句没哭声了。他出来的时候带上了门，走过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睡了？”她问。
“睡了。”
他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地上并排靠在一起。她又往他那边靠了一点，没碰到。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松。十指交握，掌心贴掌心，他的手比她的大，包住了她的。
月亮偏西了。对面的灯也暗了几家。阳台上的光变得很淡，像隔了一层薄纱。
“顾深寒，你说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
“哪样？”
“就是刚结婚的时候。你没那么忙，我也没那么多事。”
他想了想。“不用像以前。以后也可以很好。”
她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但她没问。风小了，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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