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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跳绳终于跳过一个了。不是蒙的，是连续甩了三次绳，脚抬了三次，绳子过了三次，一次都没打到脚脖子。她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跳绳的手柄，不敢相信。沈晚柚从阳台收完衣服回来看到了，没出声，站在玄关看。花生又甩了一次，脚抬起来了，绳子过去了，稳稳落地。
花生：妈妈！你看到了吗！
沈晚柚：看到了。跳了几个？
花生：一个！但是是连续的一个！不是断的那个一个！
弟弟听到声音从房间跑出来站在走廊口，手里拿着半根香蕉，香蕉已经捏烂了，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看着花生跳绳，花生又甩了一次，这次跳过去了，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没站稳，但脚没踩到绳子。
弟弟：姐姐，你会了。
花生：我会了！我会了！
弟弟把烂了的香蕉递给沈晚柚，沈晚柚接过去扔进垃圾桶，抽出湿巾给弟弟擦手。弟弟一边擦一边看着花生又跳了一个，两个，三个，到第四个的时候绳子打到脚了。
弟弟：又断了。
花生不理他，捡起绳子继续跳。跳到第七个又断了，再跳，第八个断，第九个断。第十个的时候她停下来喘气，汗从额头上往下淌。
顾深寒从书房出来接水看到花生站在客厅中间满头大汗，裤子口袋塞着跳绳。他看了几秒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顾深寒：歇一会儿，喝点水。
花生没喝，又跳了一个。这次跳过去了。
顾深寒：你刚才脚抬早了。
花生：没有。
顾深寒：抬了。再低一点，绳子过来的时候脚轻轻抬就行，不用跳很高。你跳得高落地重，膝盖受不了。
花生没反驳，试了一次。脚抬低了，绳子过去了，落地很轻。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绳子在脚后面，没打到。
花生：爸爸！你说得对！
顾深寒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去喝水了。
沈晚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弯了。她想起前几天他还把花生说哭了，现在花生说“爸爸你说得对”。教孩子跳绳这件事，他比她管用。她太软了，摔了抱疼了哄，他不一样，他看了毛病不改，但她疼会走，跳不过就再来。花生需要她，也需要他。
花生连着跳了十几个，跳到第十五个忽然停下来。
花生：爸爸，你数了吗？
顾深寒：没有。
花生：我自己数了。十五个。
顾深寒：那继续。
花生又跳了十个。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断了。她没捡绳子蹲在地上喘气，脸通红，头发贴在额头上。沈晚柚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沈晚柚：够了，明天再练。
花生：我要跳到五十个。
沈晚柚：不急。
花生：我要。
她站起来捡起绳子继续跳沈晚柚没拦，顾深寒也没说。弟弟蹲在沙发上看姐姐跳绳，手里换了一块饼干，含在嘴里没咬，口水把饼干泡软了，碎屑掉在地毯上。
花生跳到四十个的时候断了一次，没停，捡起来继续。跳到五十个的时候绳子甩出去没接住，手柄飞了砸到电视柜上。沈晚柚去捡手柄花生已经坐在地板上了，喘气，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花生：妈妈，我跳了五十个。
沈晚柚：看到了。
花生：比你要求的还多。
沈晚柚：嗯。你明天还练吗？
花生：练。我要跳一百个。
第二天晚上花生跳绳已经能跳七十个了。第三天八十五个。周末的时候她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跳绳深吸一口气，甩绳，起跳，落地，一个两个三个。弟弟趴在沙发上数，顾深寒坐在旁边看手机，沈晚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果盘。花生没有停，从四十到五十到六十，到七十的时候腿有点软了，到八十的时候呼吸乱了，但她没停，到九十的时候整个客厅只有绳子甩地的声音。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花生：妈妈！一百个！我跳了一百个！
沈晚柚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蹲下来。
沈晚柚：看到了。
花生：你数了吗？
沈晚柚：数了。
花生笑了。顾深寒从沙发上起来过去把花生从地上拉起来。
顾深寒：腿软不软？
花生：不软。
弟弟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花生的腿。
弟弟：姐姐你好厉害。
花生低头看他，弟弟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花生：你以后也要学跳绳。
弟弟：我不学，你跳给我看。
花生：不行，你要自己跳。
弟弟松开手跑回沙发趴着了。
晚上花生睡着了，沈晚柚去她房间盖被子。花生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心红红的被跳绳手柄磨的。沈晚柚轻轻翻过她的手看，虎口磨了一层薄薄的茧，不深，但硬了。她想起了花生刚学走路的时候，膝盖上全是青紫，也是磨出来的。这孩子做什么都卯足了劲，跟她爸一样。
她关了灯出来，顾深寒站在走廊里。
沈晚柚：她手磨出茧了。
顾深寒：跳绳磨的？
沈晚柚：嗯。
顾深寒没说话，她从他旁边走过去，他忽然开口。
顾深寒：跟我一样。
她停下转头看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也有茧，是长期握笔磨的。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沈晚柚：你们俩，一样的。做事都不怕吃苦。
顾深寒：她像你。
沈晚柚：像你。你嘴硬。
他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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