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和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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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寒回来之后，家里的生活慢慢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轨道上有一些小坑洼，需要时间才能磨平。弟弟还是不主动找他，不喊爸爸，不伸手要他抱，连递玩具都绕道走。沈晚柚在厨房切水果的时候观察过：弟弟想要茶几上的积木，宁愿踮起脚尖自己够，够不到就爬上去拿，也不看坐在旁边的顾深寒一眼。顾深寒也不主动，弟弟不叫他，他就不应，两个人像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客气得让人不舒服。

“你给他递一下会怎样？”沈晚柚忍不住说。

顾深寒看了弟弟一眼，弟弟正撅着屁股从沙发上往下爬。他说他不让我递。沈晚柚说他不让你递你就不递了？他说他爸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花生放学回来，书包没放就冲去找弟弟。弟弟被她抱住，小脸皱成一团，但没有挣扎。花生说弟弟你想不想我，弟弟说想。花生说哪里想，弟弟拍了拍胸口，花生满意地亲了他一口。

花生说弟弟，爸爸回来了，你开不开心。弟弟没回答。花生说你不在的时候弟弟每天都喊爸爸，爸爸不理他。沈晚柚在厨房听到了，站在灶台前手上还拿着锅铲，伸头看了一眼客厅。顾深寒也听到了，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没翻页，过了几秒说了一句“我没听到”。花生说你当然没听到，你出差了。你出差的时候他喊爸爸你在哪。弟弟喊了一声“姐姐”，花生嗯了一声，弟弟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弟弟洗澡的时候忽然喊了一声“爸爸”。很大声，不是含混的、不经意的，是冲着浴室外面喊的。顾深寒在客厅，听到以后愣住了，沈晚柚在给花生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弟弟的喊声，她没听到。顾深寒走到浴室门口，弟弟坐在浴盆里，浑身是泡沫，手里抓着那只小黄鸭，仰头看着他。

弟弟：爸爸，水烫。

他蹲下来试了一下水温，确实是烫的。他把冷水龙头打开调了一下。弟弟没躲，他站在旁边，弟弟没看他，一直在玩鸭子。调好水温他站起来要走，弟弟又喊了一声。

弟弟：爸爸，鸭子掉了。

他弯腰把小黄鸭从水里捞起来塞回弟弟手里。弟弟接过去也不看他。他这次没走，蹲在浴盆边。弟弟玩了一会儿鸭子抬起头。弟弟：爸爸，你下次不要走那么久了。

他的手动了一下。弟弟说完低下头继续玩鸭子，好像只是随口一提。顾深寒在浴盆边蹲了几秒，站起来，关上浴室的门出去了。

晚上沈晚柚问他，弟弟今天叫你了？他嗯了一声。说水烫。沈晚柚说还有呢？他想了想，说还有鸭子掉了。沈晚柚看着他，他眼睛没看她，低头给手机充电。她说弟弟是不是说让你不要走那么久，他没接话，把充电线插好放在床头柜上。她没再问了。

第二天早上，弟弟醒来的时候看到顾深寒坐在床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是真人。爸爸，你怎么在这？顾深寒说这是我家。弟弟想了想，也是。沈晚柚在门外听到这段对话，靠在墙上忍住没笑出声。

一个星期后，弟弟终于肯让顾深寒喂饭了。条件是边喂边讲故事，一个故事一勺粥，不讲不吃。顾深寒讲了三只小猪，弟弟吃了三勺。讲到第三只小猪把房子盖好的时候，弟弟把碗推开了，饱了。顾深寒把碗收了，弟弟忽然开口。

弟弟：爸爸，你明天还讲吗？

顾深寒：想听什么？

弟弟：讲小猪盖房子的那个，还没讲完。

他看了弟弟一眼，弟弟的眼睛很亮。他说好。

晚上群里苏念发了一张陈晚棠表演的照片，穿着芭蕾舞裙在台上比动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沈晚柚放大看，苏念打来电话，问她弟弟最近怎么样。沈晚柚说挺好的，跟他爸和好了，苏念笑了一声，说得亏你耐心好换别人早崩溃了。沈晚柚说不是她耐心好，是弟弟自己想通了。苏念说那么小的孩子哪懂得什么想通不想通，他就是觉得爸爸不在那些日子少了什么，现在人回来了他要把那口气出了，出完了就好了。

沈晚柚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苏念那句话。弟弟不是生顾深寒的气，他是怕了，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才故意不理他。不理他，就不会想他；不想他，就不会难过。她想她懂，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