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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寒回来了，但家里好像还没适应。弟弟不叫他爸爸，叫他“你”。早上顾深寒从婴儿房把他抱出来，弟弟看了他一眼，转头找沈晚柚，喊了一声妈妈。顾深寒把他放在餐椅上，他坐着等粥，全程没看顾深寒。沈晚柚端着粥过来，弟弟喊了一声“妈妈喂”，还是没看他。
“他还在生我的气。”顾深寒说。
“他没有。他就是认生。”
“我是他爸。”
“你走了两个月，他忘了。”
顾深寒没接话，把粥碗推到弟弟面前。弟弟自己拿勺子舀，舀不进嘴，糊了一脸。顾深寒拿纸巾给他擦脸，弟弟偏头躲开了。手不重，但那个“躲”的动作很明确。顾深寒的手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花生从房间里冲出来，书包已经背好了。她跑到顾深寒面前，仰头看他。“爸爸，今天你送我吗？”顾深寒说送。花生拉着他又去牵沈晚柚要她一起送。沈晚柚正在给弟弟擦脸，说你们先走，我送弟弟去托班。花生说好，拽着顾深寒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父女两个人。花生按了一楼，顾深寒没动。电梯下行的时候，花生忽然开口。
“爸爸，你下次出差能不能带上我？”
“你还要上学。”
“请假。”
“请假多了老师不认识你了。”
花生想了想，“那你早点回来。弟弟都不理你了，你不在的时候他每天喊爸爸，你回来了他反而不喊了。他生你气了。”
顾深寒没接话。电梯门开了，花生拉着他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好像怕他反悔不送了。
沈晚柚送完弟弟去托班，顺路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走，以前她买东西会犹豫，拿起来看看又放下。现在她拿得快，因为没人帮她做决定。她走到调料区的时候，手伸向生抽，有人先拿了一瓶。她抬头，顾深寒站在旁边。
“你不是送花生上学吗？”
“送到了。路过超市。”
他手里那瓶生抽是薄盐的，她平时买的也是这款。她把购物车推到他面前。“你来了，你推。”他接过推车走在她旁边。两个人逛超市跟以前一样，她拿东西他推车，不商量，但买的都是家里缺的。结账的时候他扫码，她装袋，配合得像是没分开过。
上午花生上学，弟弟去托班，家里只有两个人。沈晚柚在阳台晒衣服，顾深寒在书房整理文件。阳光很好，晒得被子有股暖烘烘的味道。她抖开床单，风把床单吹得鼓起来。他端着一杯水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
“沈晚柚。”
“嗯。”
“你这两个月瘦了五斤。”
“你怎么知道？”
“你裤子松了。刚才弯腰的时候腰后面的布料皱在一起，以前不会。”
她没接话，把床单搭在晾衣架上扯平。他走过来帮她撑住另一边。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床单两侧，隔着白色的棉布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你在新加坡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
“你骗人。你瘦了八斤。”
他沉默了一下，“你连八斤都看得出来？”她说，“你是我老公，你瘦几斤我看不出来？
”他隔着床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湿的，洗衣液的味道。两个人在床单后面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中午花生不在家，弟弟也不在。顾深寒做了两碗面端到餐桌上，沈晚柚低头吃了一口，是他以前做的味道。他坐在对面，也端着碗。“你今天不去公司？”她说下午去。“他嗯了一声。”
她又吃了一口面。“你这次不走了吧？”“不走。”他顿了一下，“项目彻底结束了，以后就在本市。”她低头喝汤，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下午他去公司了。沈晚柚一个人收拾厨房，擦灶台的时候发现调料架上多了一瓶薄盐生抽，是她上午在超市拿的那瓶。她记得自己放进了购物车但结账的时候没看到这瓶，以为落在货架上了。原来他提前拿出来了，单独结的账。她拿着那瓶生抽看了几秒，放在调料架最顺手的位置。
晚上花生趴在地毯上画画，弟弟在搭积木。顾深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花生画完了举起来给他看，画的是四个人，高的两个是爸爸妈妈，矮的两个是她和弟弟。
“爸爸，你看像不像？”
“像。”
“哪里像？”
“头发像。”
花生满意了，把画贴在冰箱上。弟弟突然从积木堆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顾深寒，喊了一声“爸爸”。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顾深寒愣了一下，弟弟已经低下头继续搭积木了。沈晚柚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顾深寒坐在沙发上嘴角弯着，他们都知道弟弟刚才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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