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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寒的新办公室在开发区的写字楼里，从家里开车过去要五十分钟。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晚上回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沈晚柚开始习惯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吃晚饭，花生坐在餐桌前自己拿勺子，弟弟坐餐椅里要人喂。她左边喂一口右边夹一筷子，忙得像陀螺。
花生：“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沈晚柚：“快了。”
花生：“你昨天也说快了。”
沈晚柚没接话，给弟弟擦了擦嘴。弟弟嚼着饭含混地说“爸爸班”，花生说“爸爸班赚钱给花生买糖”。弟弟说“弟弟也要”，花生说“分你一半”。
顾深寒进门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洗好澡了。花生穿着睡衣跑出来抱住他的腿，弟弟从沙发上滑下来也跑过去。他蹲下来一手抱一个，脸上的疲惫被挡住了，但沈晚柚看到了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吃了吗？”她问。
“在公司吃了。”
“吃的什么？”
“盒饭。”
她没再问，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他换了鞋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喝水，花生趴在他腿上翻绘本，弟弟坐在地上玩积木。她看着这一幕，觉得他每天花两个小时在路上，就为了回来坐这一小会儿。值不值她不知道，但他觉得值。
苏念打电话来的时候，沈晚柚正在阳台收衣服。苏念在电话那头问顾深寒的新工作怎么样，沈晚柚想了想说还行吧就是远了，每天早出晚归。苏念问那你们以后会搬家吗，沈晚柚说不知道，他没提。苏念说你不问他，他说你不想搬，你们俩就这样耗着。
沈晚柚把衣服放进篮子里。她说不是我耗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苏念说你就问他“你希望我跟你搬吗”，他如果说希望，你就搬，如果不希望，你们就继续这样。沈晚柚觉得苏念说得太轻松了，但她没反驳。
晚上花生和弟弟都睡了之后，沈晚柚洗了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
“顾深寒。”
“嗯。”
“你希望我跟你搬吗？”
他的手动了一下没回答，关了吹风机。
“你希望吗？”她又问了一遍。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希望。但她有花生有弟弟有幼儿园有这里的朋友，搬过去什么都没有。
沈晚柚说她有他。他的眼眶红了。她没见过他红眼眶，结婚没有，花生出生没有，弟弟出生也没有。现在有了。
吹风机没再打开。他们躺下关了灯，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抱得很紧。隔壁房间花生翻了个身喊了一声妈妈，她没动，花生又喊了一声，她刚要起来他按住了她说我去。他去了。花生含混地说“爸爸我要尿尿”，他带去上厕所。花生上完厕所回来又睡了。他回到床上，手臂又环过来了。
第二天早上，沈晚柚送他出门的时候帮他整了整领带。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她抬头看着他的下巴。胡子刮了，没有胡茬，干干净净的。
“顾深寒，你周末去看房吧。”
“看什么房？”
“新开发区那边的。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开下去。”
他看着她。“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
弟弟在客厅喊了一声妈妈，她没应，看着顾深寒笑了笑。她推开门说你去上班吧。他走了。
她站在玄关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弟弟又喊了一声妈妈，她转身去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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