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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回家的第一周，沈晚柚觉得自己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每隔两小时喂一次奶，每次喂完拍嗝、换尿布、哄睡，然后抓紧时间睡一会儿，还没睡着，花生又哭了。顾深寒请了陪产假，白天他负责换尿布、洗奶瓶、做家务，晚上两个人轮流起来。沈晚柚喂奶，他拍嗝，配合得像合作多年的搭档。
苏念每天下午都来，有时候带着水果，有时候带着汤，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抱花生的。她抱花生的姿势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自然，现在已经能一手托头一手托屁股，稳稳当当。
“你学得真快。”沈晚柚靠在沙发上，看着苏念抱着花生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妈说等我自己生了，自然就会了。我等不及，先拿你家花生练手。”
沈晚柚笑了。
陈屿白下班后也来。他不太会抱小孩，每次都像端着一盘很贵的菜，胳膊僵着，表情紧张。花生在他怀里倒是不哭，睁着眼睛看他，偶尔吐个泡泡。苏念说“她看你像看外星人”，陈屿白没接话，但抱得更紧了。
顾深寒从厨房端出一碗鲫鱼汤，放在沈晚柚面前。“喝汤。”
“又是汤？我昨天喝了三碗。”
“今天喝两碗。”
沈晚柚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鲫鱼汤炖成了奶白色，没有腥味，放了豆腐和葱花。她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
“你妈说鲫鱼汤下奶，你从哪学的？”
“网上查的。”
“你查了多少东西？”
“没数。够用就行。”
沈晚柚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当了爸爸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觉得安心。
周末，沈晚柚的妈妈来了。她进门先洗手，然后直奔婴儿房。花生刚睡醒，睁着眼睛，手舞足蹈。沈晚柚妈妈把她抱起来，端详了半天。
“长得像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晚柚站在旁边。“我妈说像我，我婆婆说像顾深寒。到底像谁？”
“像你们俩。你俩长得就像。”
沈晚柚笑了。她妈抱着花生坐到沙发上，开始跟花生说话。“花生，外婆来看你了。你乖不乖？你妈小时候可没你乖，她晚上不睡觉，整夜整夜地哭。”
沈晚柚：“妈，你说这些干嘛？”
“让她知道她妈小时候什么样。”
顾深寒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沈晚柚妈妈做了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沈晚柚吃了两碗饭，把红烧肉的汤汁都拌饭吃了。她妈看着她，皱了皱眉。
“你吃这么多，不怕胖？”
“喂奶饿得快。”
“那也不能吃太油。花生吃了你的奶，肠胃受不了。”
沈晚柚放下筷子。“妈，你上次说让我多吃，现在又说不能吃太油。到底听谁的？”
“听你自己的。但别吃太辣。”
沈晚柚叹了口气。
顾深寒在旁边说了一句：“她吃得不多。医生说她营养要跟上。”
沈晚柚妈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午，沈晚柚妈妈走了。沈晚柚坐在沙发上，抱着花生，有点闷闷不乐。顾深寒在她旁边坐下。
“你妈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不是往心里去。是觉得当妈好难。多吃也不行，少吃也不行。她说什么都有道理，我说什么都不对。”
“你第一次当妈，你妈也是第一次当外婆。她紧张。”
沈晚柚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替别人说话？”
“不是替别人说话。是怕你生气。”
她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了。花生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很轻。她低头看着花生的脸，觉得那些烦心事都不重要了。
晚上，苏念和陈屿白来吃饭。顾深寒做了火锅，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苏念坐在不辣的那边，沈晚柚也坐在不辣的那边。两个男人坐在辣的那边。
苏念夹了一片毛肚，在辣锅里涮了涮，又放在清汤里洗了洗，才放进嘴里。
“你吃辣就吃辣，洗什么？”沈晚柚问。
“怕吐。上次吃了辣，吐了一晚上。”
沈晚柚笑了。“那你别吃了。”
“忍不住。火锅不吃辣，没有灵魂。”
陈屿白在旁边递了一杯温水给她。“喝点水。”
苏念接过去，喝了一口，继续吃。
沈晚柚看着他们，觉得苏念和陈屿白越来越有夫妻相了。不是长得像，是动作像。陈屿白递水的时候，苏念接过去的样子，像做了很多遍。
吃完饭，四个人的局面又是两个人在洗碗，两个人在沙发上瘫着。沈晚柚靠着靠垫，花生躺在旁边的婴儿摇椅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苏念凑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生的下巴。花生咧嘴笑了，没声音，但嘴角弯了。
“她笑了！”苏念喊。
沈晚柚凑过去看，花生已经收起笑容，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的样子。
“你错过了。她刚才真的笑了。”苏念说。
“她这几天经常笑。不是真的笑，是脸部肌肉抽动。医生说正常的。”
苏念不信。“她就是笑了。她听我说话高兴。”
沈晚柚没跟她争。
顾深寒从厨房出来，走到婴儿摇椅旁边，低头看花生。花生又笑了，这次大家都看到了。
苏念：“你看！她又笑了！是对她爸笑的！”
顾深寒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花生的脸。花生的小手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紧。
“她力气又大了。”他说。
沈晚柚：“你每天都说这句话。”
“因为每天都不一样。”
苏念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眼眶红了。陈屿白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你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感动的。”
陈屿白没说话，但手没有收回去。
晚上，苏念和陈屿白走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正在给花生换尿布。花生的腿蹬来蹬去，不肯配合。顾深寒一手按住她的腿，一手贴胶带，动作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对。沈晚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你现在换得比我好了。”
“熟能生巧。”
花生换好尿布，不哭了，睁着眼睛看顾深寒。他把她抱起来，竖在肩上，轻轻拍她的背。花生打了一个嗝，然后吐了一小口奶在他肩膀上。他低头看了看，没动，继续拍。
“你不擦？”
“等她不吐了再擦。”
沈晚柚笑了。
花生睡着了。顾深寒把她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关了灯。他回到卧室，沈晚柚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关了主灯，只留了床头灯，在她旁边躺下。
“顾深寒。”
“嗯。”
“你妈说满月要办酒。我妈也说办。怎么办？”
“两家人一起办。省事。”
“你妈同意吗？”
“她说行。”
沈晚柚转头看他。“你怎么说服她的？”
“没说服。她自己同意的。”
沈晚柚不信，但没再问。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花生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了。
“她睡觉不老实。”沈晚柚说。
“像你。”
“我睡觉哪里不老实了？”
“你昨晚把被子踢到床下了。”
沈晚柚不说话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闭着眼睛。
“顾深寒。”
“嗯。”
“满月酒那天，你穿什么？”
“西装。”
“什么颜色的？”
“灰色。”
“你上次说灰色不好看。”
“你上次说灰色好看。”
她笑了。“那你就穿灰色。”
“好。”
窗外的月光很安静，婴儿床里传来花生均匀的呼吸声。沈晚柚闭着眼睛，嘴角弯着。满月倒计时，还有二十天。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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