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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出生后的第三天，沈晚柚出院了。顾深寒把母婴安全座椅装好后排，检查了三遍才发动车子。苏念和陈屿白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回小区。到家的时候，沈晚柚抱着花生坐在沙发上，苏念把行李拎进来，陈屿白去厨房烧水。顾深寒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女俩，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沈晚柚抬起头。
“没笑。”
“你嘴角翘了。”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没接话。
花生醒着，眼睛睁得大大的，黑亮亮的，转来转去地看。苏念凑过来，把脸凑到花生面前，轻声说：“花生，我是干妈。叫干妈。”花生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苏念笑了。“她不理我。”
“她连妈都不理，还理你？”沈晚柚说。
苏念在沙发旁边坐下，看着花生的小脸。“你打算给她取什么大名？总不能一直叫花生吧。”
沈晚柚看了顾深寒一眼。顾深寒在对面坐下，想了想。“顾以安。”
苏念念了一遍。“顾以安。以安，平安。好听。什么意思？”
“平安的意思。男女都能用。”他说。
沈晚柚想起他之前写在纸上的那些名字，顾以安排在第一个。她当时说“这个可以，备用”，他记在心里了。
苏念转头看陈屿白。“你觉得呢？”
陈屿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好听。”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很好听。”
苏念翻了个白眼。
沈晚柚低头看着花生，花生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小肚子一起一伏的。“顾以安。”她轻声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念起来很稳，像顾深寒这个人。
“那就叫顾以安？”她问顾深寒。
“你觉得好就行。”
“我问你，不是你觉得好就行。”
顾深寒想了想。“我觉得好。”
沈晚柚笑了。
苏念在旁边起哄。“定了定了！花生大名叫顾以安！小名叫花生！完美！”
陈屿白在旁边点了点头。
晚上，苏念和陈屿白回去了。沈晚柚坐在沙发上喂奶，花生吸得很用力，小脸都皱起来了。顾深寒坐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女俩，目光很柔和。
“疼吗？”他问。
“疼。但比昨天好一点。”
“明天会更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学。”
她笑了。
喂完奶，顾深寒接过花生，竖着抱起来，轻轻拍她的背。拍了不到一分钟，花生打了一个嗝，然后吐了一小口奶在他肩膀上。他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
“你衣服脏了。”沈晚柚说。
“嗯。”
“你不换？”
“等她睡着了再换。”
沈晚柚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当了爸爸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他衣服上有一根头发都要换，现在被吐了奶也不着急。
花生睡着了。顾深寒把她轻轻放进婴儿床里，盖上小被子。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换衣服。沈晚柚靠在沙发上，看着婴儿床的方向。花生睡得很安稳，两只小手举在头两边，像在投降。
“顾深寒。”
“嗯。”他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家居T恤。
“你小时候睡觉也这样吗？手举着。”
“不知道。我妈没说过。”
“那你下次问问她。”
他在她旁边坐下。“明天问。”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沈晚柚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顾以安。这个名字真好。”
“嗯。”
“谁想的？”
“我想的。”
“你什么时候想的？”
“你怀孕之前。”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怀孕之前你就想名字了？”
“嗯。”
“你那时候就知道是女儿？”
“不知道。但男女都能用。”
她笑了。他做事总是这样，提前想好所有可能，不给自己留意外。
第二天，婆婆来了。她进门先洗手，然后去婴儿床边看花生。花生醒了，睁着眼睛，嘴里吐着泡泡。婆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笑了。
“长得像深寒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晚柚在旁边说：“妈，我们给她取了大名，叫顾以安。”
婆婆念了两遍。“顾以安。以安，平安。好名字。谁取的？”
“顾深寒。”
婆婆看了儿子一眼。“他还能取出这么好听的名字？”
顾深寒没接话。沈晚柚忍住笑。
婆婆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炖了鸡汤、蒸了鲈鱼、炒了青菜。沈晚柚喝着鸡汤，觉得婆婆的厨艺比顾深寒还好。花生在婴儿房里哭了一声，顾深寒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沈晚柚听到他在里面轻声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花生不哭了。
婆婆也听到了，放下筷子，看着厨房的方向。“他当了爸爸，变了。”
沈晚柚：“哪里变了？”
婆婆想了想。“以前他不太会跟人亲近。现在会了。”
沈晚柚心里暖了一下。她知道婆婆说的是花生。
下午，苏念来了。她一进门就喊“花生干妈来了”，声音大得花生都醒了。沈晚柚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放轻脚步走到婴儿床边。
“她醒了。眼睛好亮。”
“刚睡醒都亮。”
苏念蹲在婴儿床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生的手心。花生攥住了她的手指，苏念笑了。
“她攥我！她喜欢我！”
“她攥谁都喜欢。”
苏念不理她，继续蹲在那里跟花生说话。“花生，你大名叫顾以安。以安，平安。你爸给你取的。好听吧？你爸那人话不多，取名字还挺有水平。”
沈晚柚笑了。
苏念站起来，坐到沙发上。“陈屿白说，如果我们生的是女儿，名字也要带‘安’字。跟你家花生凑一对。”
沈晚柚：“你才两个月，就想那么远？”
苏念：“不想远一点，日子怎么过？”
沈晚柚看着她，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晚上，花生哭了一次。沈晚柚喂了奶，换了尿布，她还是哭。顾深寒把她抱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了十几分钟，花生不哭了，睡着了。他把她放回婴儿床，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沈晚柚靠在床头，看着他。
“顾深寒。”
“嗯。”
“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你也是好妈妈。”
“我还没学会换尿布。”
“我学会了。我换。”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安静，照在婴儿床上。花生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沈晚柚看着她的侧脸，想着她长大以后的样子。会不会像顾深寒一样不爱说话？会不会像她一样嘴硬心软？会不会有顾深寒的眼睛，她的嘴巴？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花生长成什么样，她都会爱她。
“顾以安。”她轻声念了一遍。
花生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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