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奖励到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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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黄铜把手转到底，锁舌弹回槽里，咔的一声脆响。门板推开，先是一段细白的手腕，腕骨微微凸起，上面缠根红绳，缀着小米粒大的金珠子。指甲修剪得齐整，淡粉色，捏着门把手，指节泛白。谢海的喉结动了一下。

门彻底推开，龙玉霜站在门口。白色西装套裙，哑光缎面，裙摆盖住膝盖上面三指。腰间收得紧，一条窄窄的白色皮带扣在腰窝处，腰肢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领口开得不深，锁骨下一小片皮肤露着，肤色润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头发深棕色，过肩，发尾微卷，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那颗珍珠耳钉。眉毛修得淡，眉头略浓，眉尾细细收进去。眼睛大，瞳仁深褐，看人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长者的温和，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弯腰换鞋。套裙后背绷紧了，肩胛骨的轮廓透出来，窄窄两片。腰窝陷下去一个小坑，裙摆往上提一截，大腿根勒出一圈浅浅的痕。她踩着拖鞋走进来，白色鞋面绣两朵小雏菊，脚踝细瘦，踝骨圆润，脚背肤色和手腕一样白，几根青色血管隐隐透出来。

"干儿子，怎么坐地上？"她把帆布袋放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海还坐在那把木头椅子上。她走近了，栀子花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早点的油烟气。他从下往上看，西装扣子有两颗没扣，衣襟微敞，白色吊带打底贴着身子，胸口曲线被布料柔柔裹着，弯腰放袋子时轻轻晃了一下。谢海移开眼，盯着桌上那把生了锈的钥匙。

"刚醒。"嗓子干，声音发哑。

龙玉霜伸手探他额头。手掌温热，有层薄汗。她皱了皱眉，拇指在他眉心轻轻揉了两下："烧退了。脸还这么白。"

"昨晚没睡好。"他往后缩了缩，背靠椅背，肩胛骨被木头咯得生疼。

她拆开油纸包。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小碟咸菜。包子皮白胖，热气腾腾，边缘捏了十八道褶，每一道都匀称。豆浆装透明塑料杯，封口膜上凝了密密的水珠。"周姐家的大肉包，你最爱吃的。先吃，吃完我有话跟你说。"

谢海咬了一口。面皮松软，肉馅滚烫，油汁渗进齿缝。他嚼得很慢，两颊肌肉一动一动，青白的脸上因为热气浮起一点血色。

龙玉霜拖了把椅子坐他对面。双腿并着，膝盖微朝一侧偏，裙摆顺势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腿。小腿线条流畅，从膝弯到脚踝收成一道好看的弧。她把手肘撑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搁手背上，看着他吃。屋子里安静，只有他嚼东西的声音。窗帘半拉着，风从窗外挤进来，把纱帘掀起来又落下。

吃到第二个包子时，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

眼前浮出几行字，淡蓝色，像是从空气里渗出来。字体端正，一行一行排在他和干妈之间的桌面上方。"选择系统激活。宿主谢海，当前身体状态虚弱。当前亲密对象龙玉霜。初次任务发布：请与龙玉霜完成一次亲密肢体接触。完成任务奖励六百元。"

谢海嘴里含着包子僵住了。那些字停了五秒，闪了闪，消失。桌上的油纸包、豆浆杯、咸菜碟都还在，一切照旧。对面的龙玉霜正低头拿纸巾擦手指，指甲盖在日光灯下泛着粉润的光。

"怎么了？噎着了？"她抬头看他。

他把包子咽下去："没有。"

包子搁回油纸上。脑子里那几行字太清楚了，清楚到他记得每个笔画的形状。"亲密肢体接触"——什么算亲密？拉手？拍肩？抱一下？他垂着眼，余光落在她放桌面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中指侧面有一小片老茧，是握笔磨出来的，指根一枚银戒指，素圈，没有纹饰。

"干妈。"他叫她。

"嗯？"她抬眼，睫毛翘起来，眼睑下投出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

"我妈……"他顿了一下。胸腔涌上来一股酸胀，分不清是这具身体旧主残留的还是自己的。"她走的时候你在吗？"

龙玉霜的表情僵了一瞬。她收回手，垂下眼，嘴角往下抿了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在。我握着她手。她让我照顾你。"

"她说什么了？"

"她说，玉霜，海子还小，你帮我看着他。"她声音低下去，尾音带着一点颤。"她说这孩子实诚，心软，让人欺负了也不吭声。"

谢海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缝有些灰，指节因为瘦而格外突出。"我昨天梦见她了。她站在老房子门口，穿那件碎花裙子，跟我挥手。"

龙玉霜忽然伸手盖住了他的手背。掌心温热，五指收拢，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圈一圈，力道柔得像哄小孩。

"好孩子。"她说。

他鼻头一酸，眼眶发烫。这感觉太真切了，真到他分不清是自己在哭还是这具身体在哭。抽了抽鼻子，别开脸去看窗外。窗台上那只干了的飞虫还粘在纱窗上，翅膀薄得像纸。

脑门里又嗡了一声。淡蓝色的字浮了出来。"任务完成。亲密接触判定手背覆盖持续八秒。奖励六百元已发放至绑定银行卡，请注意查收。"

谢海愣住。低头看手机，屏幕刚好亮了一下，一条短信弹出来。他真的收到了。

龙玉霜看他低头看手机也凑过来，呼吸拂在他耳廓上，栀子花的香气温温热热的。"哟，谁给你转钱了？"

"我……"他锁了屏把手机扣桌上，"以前存的一点零花钱，到账了。"

她没追问，松开他的手站起来，端起豆浆递给他："趁热喝。凉了腥。"

他接过来，仰头饮尽，豆浆醇厚，舌尖泛起一丝微甜。喉结微动间，余光瞥见她正立于桌旁整理油纸。日光斜斜倾洒，裙摆下露出的膝头，白得有些晃眼。

熟悉的蓝字再次浮现。

"方案二：上前将人轻轻揽住，手臂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腿部，分寸感拿捏得当。任务酬劳一千元。"

谢海猛地呛到，接连咳嗽几声，眼眶微微泛红。龙玉霜见状立刻转过身，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掌心落在肩胛处，节奏舒缓地一下下安抚："喝慢些，不必这般着急。"她的手掌顺着脊背缓缓下移，最后轻贴在他后腰位置，隔着T恤薄棉布，那温度像一小块炭火烙在皮肤上。

他的呼吸乱了。脑子里那几行蓝字还在倒计时。五十秒。四十五秒。四十秒。选项一：骂她，让她滚，说她老牛吃嫩草。选项二：抱住她腰，下面轻轻的戳她，不要让她发现。谢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色T恤洗得发白，松垮垮挂在肩上。字卡在喉咙口，像颗石子吐不出来。二十秒。十秒。五秒。他抬起头。龙玉霜正抱住她，侧身凑近时，栀子花的香气陡然浓郁，丝丝缕缕地灌入鼻腔。他垂下眼，恰好看见她锁骨上，缀着一颗芝麻大小的浅褐色小痣。

谢海伸出手，指节扣住她腰侧的衣料，掌心贴上那片缎面。那截腰肢比他想象中细，细到他的拇指几乎能抵住她另一侧的腰窝。缎面底下是温热的，他隔着那层薄薄的料子，停了片刻。

他没再动。也没松手。考虑要不要戳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