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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拉着他去买烤鱿鱼，买完了还顺手要了一杯椰奶冰。她吃东西不算狼吞虎咽，可就是很香。嘴里塞着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会微微鼓起来，眼神也松，整个人看着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陆承宇站在旁边，忽然就没那么烦这地方了。
甚至觉得，吵一点也行。
她在前面吃，他在后面看。
看她被烫得吸气，还不肯放下手里的串，看她嘴角沾了一点酱料，自己却不知道。然后她回头，举着半根烤鱿鱼问他还要不要，他忽然就觉得，这画面有点说不出来。
跟以前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以前那些人跟他出来，讲究吃相，讲究妆不能花，讲究氛围和场合。就算笑，也笑得有分寸。
可苏晚不是。
她高兴就是高兴，馋了就是馋了，吃到喜欢的东西眼睛都会亮一圈，像根本没把自己放进什么精致体面的框里。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点新鲜。
也不止是新鲜。
他垂眼看着她，心里那点原本只是随意养着的心思，忽然多了点别的东西。
苏晚还在吃。
一串鱿鱼快吃完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承宇一直在看她。
“你看我干嘛。”
“看你。”
“废话。”她舔了下嘴角，“我知道你在看我，我是问你看我干嘛。”
陆承宇抬手，指腹在她唇角擦了一下，把那点酱料抹掉。
“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吃。”
苏晚一愣，随即笑起来。
“你现在知道咯。”
她说完，还故意冲他眨了下眼，声音也捏得有点软。
“陆总，人家其实一直都这样的，只是以前在你面前比较害羞啦。”
陆承宇盯着她。
苏晚知道自己在卖乖，也知道自己这会儿看起来大概有点欠。可她就是想逗他，尤其是在他今天这么护着她以后。
她往前凑了一点，故意拖长音。
“你是不是现在才发现，我除了长得好看，还很有趣啊。”
陆承宇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开口。
“苏晚。”
“嗯？”
“正常点。”
苏晚一下笑出了声。
海风吹过来，把她笑声吹散一点，又送回来一点。她弯着眼看他，整个人都轻快得不行。
“我很正常啊。”
“你不喜欢？”
陆承宇看着她，没说话。
热闹一点点退下去。
前面是条沿海步道。
一边是黑下去的海，一边是做得很精致的景观带，灯埋在地里，照得低低的，不刺眼。再往前一点，能看见一座白色灯塔，立在礁石边上，灯一圈一圈扫过去，海面就跟着亮一下，灭一下。
苏晚先停了脚。
“那边是不是能上去。”
陆承宇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观景台。”
“想去？”
“来都来了。”苏晚把杯子丢进旁边垃圾桶，抬手指了下前面，“而且这边晚上比白天好看。”
陆承宇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攻略。”她答得理直气壮，“白天海是蓝的，晚上看灯。不同时间有不同的意思。”
她说完就往前走，裙摆被海风吹得贴了一下腿，很快又散开。
陆承宇跟在后面。
路不算长，台阶却有点陡。苏晚穿的是细带凉鞋，走到一半，脚步慢了点，低头看了眼脚下。
陆承宇伸手扶了她一把。
“慢点。”
苏晚借着他的手站稳，嘴上还不忘回一句。
“我又没摔。”
“等摔了就晚了。”
“陆总现在挺会照顾人。”
“你第一天知道？”
苏晚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到了上面，风一下大了。
观景台不算很高，可视野是真的开。往远处看，海平面和夜色连在一起，岛上的灯带弯弯绕绕铺过去。
苏晚走到栏杆边，手搭上去，先安静了会儿。
这地方跟酒店里看海不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其实我小时候第一次看海，不是这种。”
陆承宇站在她旁边，偏头看她。
“嗯？”
“高三毕业的时候，跟班里人拼团去过一次海边。”苏晚笑了笑，“不是这种岛，也不是这种酒店。就是很普通的旅游城市，沙滩挤得像下饺子，旁边全是卖泳圈卖拖鞋的。拍照还得找角度。”
“那时候我还觉得特别厉害。”
“觉得自己终于见过海了。”
苏晚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后来工作了，跟项目跑过几个城市，也看过别的海。其实看多了以后才知道，海和海也不一样。”
“有的海，是给人看的。”
“有的海，是给人卖的。”
陆承宇转头看她。
“给人卖的？”
“对啊。”苏晚说，“就像这边。”
她抬了下下巴，示意脚下这片灯火通明的酒店区。
“你看它现在挺漂亮的吧。灯塔、海滩、步道、餐厅、私属海域，连风吹过来都像有人提前设计过一样。”
“可这地方最值钱的，不是海，是海边那层想象。”
“很多人不是来真的看海，是来买一种感觉。住在这儿，发张照片，告诉别人自己在过什么样的生活。海只是背景板，重要的是背景板后面那点贵。”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下。
“是不是挺俗的。”
因为他发现，苏晚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空。
他做高端商业这块，这几年经手过的项目，本质上都是这一套。
他以前总觉得苏晚这种女孩，眼里只看得见贵，看得见包、首饰、房子、车，看得见能不能被带进高一点的圈子。
她也确实看这些。
至少这一刻，她看见的，比他以为的多。
“谁跟你说俗了。”
苏晚偏头看他。
陆承宇手插在裤袋里，站姿还是松的，声音也不高。
“你这话挺对。”
苏晚有点意外。
“你居然会夸我。”
“我什么时候没夸过你。”
“那可太多了。”她掰着手指都能数，“你说我胆子大，说我心思多，说我会折腾，还说我”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了停，眼睛弯起来。
“说我能吃。”
陆承宇看着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句不算贬义。”
“我知道。”苏晚靠在栏杆上，侧过身看他，“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认真听我说这些。”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以前看我，不就那样吗。”
“漂亮，听话，带出去不丢人，偶尔有点小脾气，但哄一哄也就行了。”苏晚慢慢说，“最多再加一条，床上合得来。”
“是不是。”
陆承宇看着她，没接这句。
苏晚也没逼他，只是笑了下。
“你别紧张，我没打算跟你翻旧账。”
“我就是想说，挺正常的。我要是你，我大概也会这么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一开始给你的，就是这种样子。”
苏晚把视线重新落回海面。
“漂亮一点，乖一点，懂事一点，该软的时候软，该退的时候退。你喜欢什么，我就往什么方向靠。”
“说白了，就是讨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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