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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人都走了，可那股难堪还留在原地，像桌上没收干净的酒渍，怎么看都脏。
短发女人脸上还挂着红酒，妆花了大半，睫毛膏糊在眼尾，刚才那股冲劲这会儿已经没了，只剩下狼狈和发僵。她站在那儿，想追出去，又不敢，想骂，又找不到人接她的话，最后只能转头看向夏沁瑶，声音都变了。
“陆承宇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这话一出来，旁边那两个闺蜜也都回过神了。
“就是啊，太不给面子了吧。”
“你也是好心，结果他为了那个女人这么下你脸。”
“什么叫你身边的狗，他这也太过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全冲着夏沁瑶去了。
夏沁瑶站着没动。
她吸了口气，先抬手去拉那短发女人，声音放得很轻。
“对不起。”
那女人一愣。
夏沁瑶看着她，神情甚至还有点歉疚。
“今天是我把你们叫来的，结果让你受这种委屈，是我的问题。”
她说着，又看向另外两个人。
“你们也是，本来出来只是陪我吃个饭，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那两个人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一听她先道歉，倒都顿住了。
短发女人拿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气还是没顺。
“这不怪你，是那个苏晚太贱了。”
“你还替她说话。”旁边的人跟着接，“她算什么东西，敢在你面前摆这种谱。”
“陆承宇也是，以前再怎么样，也没见他这么护过谁。”
这一句，比前面那些都扎人。
夏沁瑶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垂了下眼，睫毛压出一片影子，声音还是柔的。
“算了，别说了。”
“今天闹成这样，承宇本来就心烦。你们再说下去，也没意思。”
她嘴上在劝，心里却冷得厉害。
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
因为陆承宇说的，难道不是真话吗。
她身边这些人，平时围着她转，嘴上一个比一个好听，真到了关键时候，除了会起哄，会替她出头，会把场子闹得更难看，还会干什么。
他那句“管好你身边的狗”，难听是难听，可说错了吗。
短发女人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嘴里全是“不要脸”“爬床”“小贱人”这些字眼。夏沁瑶听得头疼，脸上却还得维持着。
“好了。”她轻声说，“今天先这样吧。”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你不走？”有人问。
“我再坐一会儿。”
另一边。
苏晚被陆承宇一路拉出餐厅，手还在他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扣着她的时候没多用力，可她就是挣不开。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有点想笑。
一直到电梯门口，陆承宇才松开她。
苏晚先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抬眼看他。
“陆承宇。”
“嗯。”
“你刚刚好man啊。”
眼睛亮着，嘴角也翘着，像是真的高兴坏了。
陆承宇看她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
“你挺会自作主张的嘛。”
苏晚眨了下眼，开始装傻。
“什么自作主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承宇看着她，连笑都懒得笑。
“说是我女朋友，你说出去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那不是事态紧急吗”
“你倒是有理。”
“本来就是。”
“而且她们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都说是你的女朋友了，她们还没收敛，看来陆总的名声也没有外面说的这么大吧。”
“好了好了，我下次会看你脸色行事的”
“没有下次。”陆承宇淡声说。
苏晚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不重，却没得商量。
“不要再有下次了。”
苏晚刚才那点得意劲，忽然像被戳了个口子，慢慢泄了。
她哦了一声，声音低下去。
“知道了。”
“真知道了？”
“知道了啊。”她抿了下唇，“你还想让我写保证书吗。”
电梯门正好开了。
陆承宇看了她一眼，抬脚进去。
“你写也行。”
苏晚跟进去，站到他身边，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
“神经。”
陆承宇听见了，也没搭理。
电梯一路下行。
苏晚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结果门一开，她肚子忽然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算大。
苏晚整个人都顿了下，耳根一下热了。
陆承宇偏头看她。
“没吃饱？”
“你说呢。”苏晚有点破罐子破摔，“饭吃到一半就被那帮人搅黄了，我到现在就喝了两口汤。”
她摸了摸肚子，心情又回来了点。
“我饿了。”
“回去让酒店送到房间里。”
“不要。”苏晚想都没想就拒绝，“都这个点了，我不想回去吃酒店餐。”
陆承宇看着她。
“那你想吃什么。”
苏晚眼睛转了下，忽然笑起来。
“我带你去吃小吃吧。”
十分钟后，两人出了酒店后门。
沿着海边那条路往外走，拐过一段安静的木栈道，前面就热闹起来了。
陆承宇站在路口，眉头轻轻皱了下。
他显然跟这种地方不太搭。
苏晚看得想笑，伸手去拉他。
“走啊。”
陆承宇低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小吃。”
“我做了攻略的好嘛。”苏晚说得理直气壮，“来之前我就查过，这边游客少一点，但本地人多，吃的也比酒店那边正。”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熟门熟路地指。
“那边的烤鱿鱼据说很好吃，还有前面的虾饼，网上都说要排队。”
陆承宇看着她，眼神有点变了。
“你来之前还真做功课了。”
“当然。”苏晚回头冲他笑，“难不成我跟着你出来，就只知道躺酒店里看海啊。”
她这会儿明显是真高兴。
刚才餐厅里那点不痛快，好像已经被她自己扔到脑后了。人一到这种地方，就活了。闻见香味会停，看到排队会凑，路过卖冰粉的还会多看两眼。
陆承宇跟在她身后，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排在摊子前，垫着脚跟老板说不要香菜，多放辣，接过纸碗的时候手忙脚乱又怕烫，最后一边吹一边吃，眼睛都亮起来。
“好吃吗。”他问。
“好吃。”
苏晚说完，把手里的虾饼递到他嘴边。
“你尝一口。”
陆承宇本来想拒绝，可看她举着不动，最后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外壳脆，里面是热的，虾肉弹，味道确实不错。
苏晚立刻问：“是不是还行。”
“嗯。”
“我就说吧。”她有点得意，“我做攻略还是很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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