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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风大。”
陆承宇说完，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吵醒你了？”
“你觉得呢。”
她声音还带着点刚醒时的哑，不算冲，倒像顺口抱怨一句。
陆承宇看着她，忽然笑了下。
“那我道歉。”
苏晚没接这句。
她往后挪了一点，伸手把床头灯按亮。
“你吃饭了吗。”她问。
陆承宇顿了下。
“没有。”
苏晚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真没吃。她看着他，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他又低低补了一句。
“有点饿。”
苏晚愣了下。
她认识陆承宇这些日子，见过他冷脸，见过他不耐烦，见过他开会时一句话把人压得不敢抬头。可她还真没见过他用这种口气说自己饿了。
她心里轻轻动了下，嘴上还是说：“厨房应该还有东西。”
“嗯。”陆承宇看着她，“你会煮面吗。”
“行吧，我去看看。”
地板有点凉，她踩上去，脚趾都缩了下。苏晚抓了件薄开衫披上，出了卧室。厨房开灯以后，冰箱门一拉开，里面东西还算齐。鸡蛋，青菜，挂面，冰鲜高汤，还有一点切好的牛肉片。
她站在冰箱前，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半夜三更，她穿着睡衣，给一个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冷风味的男人煮面。而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去了哪儿，见了谁，她明明在意得要死，嘴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锅里水慢慢烧热，咕嘟咕嘟冒出声音。
苏晚低头把青菜洗了，鸡蛋磕进小碗里，手上动作不快，脑子也没闲着。
面下锅以后，热气很快顶上来。她加了点高汤，又卧了个鸡蛋进去，最后把青菜和牛肉片一块放下去。厨房里渐渐有了香味，暖烘烘的，把夜里那点凉气全压住了。
陆承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没说话，就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她。
苏晚把面捞进碗里，撒了点葱花，转身时才看见他。
“你站那儿吓人干什么。”
“看看你。”他说。
“有什么好看的。”
“挺新鲜。”
苏晚端着面往餐厅走，没理他。
“少见多怪。”
陆承宇跟在后面，拉开椅子坐下。那碗面热气腾腾摆在他面前，清汤，卧蛋，青菜，还有几片牛肉，不是什么多复杂的东西，可在这个时间，在这间大得有点空的房子里，竟然显得很实在。
苏晚把筷子递过去。
“吃吧。”
陆承宇接过来，却没立刻动。
他低头看着那碗面，神情安静了几秒。苏晚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样看着，反而生出点不自在。
“怎么，不合你胃口？”
“不是。”
他抬眼看她，声音低了点。
“就是很久没人给我下过面了。”
苏晚怔了下。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没接这句，只在他对面坐下。
“那你今天算赚到了。”
陆承宇低低笑了一声，终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是很家常的味道，不算惊艳，可热。汤顺着喉咙往下，胃里那点空一下被压住，连带着今晚那场并不愉快的见面，也像跟着散了一点。
他吃了几口，抬眼看向苏晚。
苏晚正托着下巴看他，像是在等一个评价。
“还行？”她问。
“嗯。”
“就嗯？”
“不错。”陆承宇改口。
苏晚这才笑了下。
灯光落在她脸上，刚睡醒没多久，眼尾还有一点松，头发也没完全拢好，几缕碎发垂在脸边。和平时收拾得很精致的样子不太一样，却意外地顺眼。
陆承宇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不问我今晚干什么去了。”
这话来得突然。
苏晚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
“问了你会说？”
“你可以试试。”
苏晚看着他，心里先冷静了一秒。
“我没必要问。”
陆承宇看着她：“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位置。”苏晚抬眼，语气很平，“你去哪儿，见谁，什么时候回来，那是你的事。我只要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就行了。”
陆承宇筷子停了一下。
“苏晚。”他开口。
“嗯。”
“你可以问。”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陆承宇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却比平时认真一点。
“以后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苏晚心里轻轻嗤了一声。
说得好听。
等她真问了，他未必高兴。
这种话，她以前不是没从别的男人嘴里听过。给的时候像是恩赐，收回去的时候也很快。何况陆承宇这种人，真到了不想说的时候，你追一句都是麻烦。
可她面上没露。
她眨了下眼，像是有点意外，又有点受宠若惊，声音都放轻了些。
“真的啊。”
陆承宇看着她：“真的。”
苏晚弯了弯唇，语气很乖。
“你可真好。”
陆承宇只是看了她两秒，然后从旁边外套里拿出一个信封，直接放到桌上，推给她。
“这个也给你。”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张卡。
“这是一张五十万额度的卡”
“这是……”她抬头看他。
“零花钱。”陆承宇说，“你先拿着，想买什么自己买。”
苏晚手指捏着那张卡，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忽然被最直接的一种东西冲开了。
五十万。
就这么一张卡，轻轻一推，放到她面前。
刚才那碗面，从准备到出锅，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分钟。十几分钟，换五十万。
她以前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做表，跑腿，挨骂，熬到眼睛发酸，月底扣掉房租和生活费，剩下那点钱还得往家里打。现在她半夜起来煮一碗面，五十万就到了手上。
真值。
太值了。
苏晚把卡收起来，眼睛弯了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
“谢谢。”
她这句谢谢说得很真。
至少这会儿是真的。
陆承宇看着她，像是被她这种直接取悦了，眉眼间那点冷意也散了不少。他把最后几口面吃完，筷子放下时，碗里连汤都没剩多少。
苏晚起身去收碗。
“吃完就早点休息吧。”她说，“你今天看着也挺累。”
她端着碗刚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苏晚低低惊了一声，人已经被他拉了过去，直接坐到了他腿上。碗被她手忙脚乱放到桌边，好险没摔。她下意识扶住他肩膀，心口都跳快了一拍。
“你干什么。”
陆承宇手臂圈在她腰上，把人稳稳按住。
“别动。”
“我还没收拾……”
“先放着。”
苏晚低头看他。
很安静。
苏晚起初还有点僵，过了几秒，才慢慢松下来。她原本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结果他只是把下巴抵在她肩侧，声音低低的。
“让我抱一会儿。”
这句话出来，苏晚心里又轻轻动了下。
“行吧。”她低声说，“那就抱一下。”
陆承宇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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