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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泽的局定在城西一家私宴馆。
地方不算张扬，门脸低，进去却处处都透着贵。
苏晚跟在陆承宇身边往里走。
她今晚穿得不算抢眼，深灰色长裙，头发盘起来，耳边是之前送来的那对细钻耳环。
进包厢前，陆承宇偏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人杂。”
苏晚抬眼。
“所以呢。”
“少喝点酒。”他说。
苏晚嗯了一声，没多问。
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顾言泽坐在靠里一点的位置，衬衫袖口挽到手腕，面前酒杯没怎么动，跟周围那圈人比起来，他身上那股气质有点淡，像不爱往热闹里扎，但也没人敢真把他晾着。
周闻最先看见他们，直接笑着吹了声口哨。
“哟，陆总来了。”
他说着，眼睛已经先落到苏晚身上。
那眼神不算干净，把人从头到脚走一遍，嘴角还挂着笑。
“这位就是最近查都查不到的那位吧。”
包厢里有几个人听见，跟着看过来。
苏晚脚步没停，只跟着陆承宇往里走。
周闻像来了劲，撑着椅背站起来一点，笑着说：“说真的，我这几天都快好奇死了。哥几个想问又不敢问，外头传来传去，连个像样的底都摸不着。陆总，你这回藏得够严啊。”
他说完，又故意看向苏晚。
“苏小姐是吧。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给哥几个展示展示呗。”
这话一出来，桌上有几个人笑了。
笑声不大，意思却很明白。
苏晚站着没动，脸上神情也没变。
她当然听得出来，周闻就是拿她逗乐，把她当成陆承宇身边一个新鲜玩意儿，想看看她到底是会红脸，会僵住，还是会装没听懂。
顾言泽这时候放下酒杯，开了口。
“周闻。”
他声音不重。
可那一声一出来，周围那点散乱的笑就先收了收。
顾言泽抬眼看着周闻，语气还是淡的。
“喝酒之前，先把嘴擦干净。”
周闻一愣，随即笑着摆手。
“不是，我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你最好少说点。”顾言泽说完，视线又落到苏晚身上，“不好意思，他这人嘴欠惯了。苏小姐别跟他一般见识。”
苏晚这才看了顾言泽一眼。
男人长得很周正，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温文如玉。
苏晚轻轻点了下头。
“没事。”
顾言泽也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陆承宇自始至终都没插话，只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苏晚的位置定在自己右手边。
这一桌人，本来眼神就都活。
他这个动作一出来，多少就有了点分量。
饭局很快开始。
服务生上菜的时候，包厢里重新热起来。男男女女混着坐，酒一杯一杯往下走。
苏晚安安静静的坐着。
有人问她什么，她就答两句，分寸拿得刚好。桌上的酒她只沾了一点，剩下的时间都在慢慢吃东西。
可她不找事，不代表事不会找上来。
离她斜对面坐着个卷发女人，年纪和她差不多，身上香水味有点重，手上戒指和链子叠着戴，一举一动都挺招摇。
她先笑着问了一句：“苏小姐平时做什么工作的。”
苏晚抬眼。
“之前做行政。”
“之前？”女人挑眉，“那现在呢。”
“现在没上班。”
“哦。”女人拖长了点声音，笑了笑，“那就是有人养着，挺好。”
边上另外一个穿白裙子的接了句：“命好也算本事。像咱们，累死累活，也未必有这运气。”
桌上有人端杯子，有人夹菜，看着像没听见，实际上都在等苏晚反应。
苏晚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才抬头。
“运气这东西，谁也说不准。”她语气很平，“不过你要是觉得靠命就够，那你今晚坐这儿，应该也不是来累死累活的。”
白裙子女人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卷发女人也看了苏晚两秒，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
苏晚却已经重新拿起筷子。
另一个女的立刻笑着接话：“苏小姐挺会说啊。就是不知道，陆总喜欢你什么。伶牙俐齿吗？”
苏晚抬眼看她。
“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他。”
那女人一噎。
“我哪敢。”
“那就别替他总结。”
这回桌上是真安静了几秒。
周闻低头喝酒，肩膀却在抖，明显是在憋笑。
他大概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声不响的苏晚，说话竟然不软。
顾言泽坐在一旁，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酒杯转了半圈。
接下来那几个女人又试了两次。
一会儿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会儿说她这条裙子看着眼熟，好像哪个牌子去年的旧款。话都不算太脏，可每一句都带着刺，专往那种“你不过如此”“你也没多特别”的地方扎。
苏晚一个都没让。
有人说她第一次来，她就淡淡回一句：“总要有人第一次，难不成你生下来就在这种桌上吃饭。”
有人说她裙子旧，她看了对方一眼，语气甚至还带了点真诚：“你眼力挺好。可惜看人差点。”
那女人脸都青了。
陆承宇一直没出声。
他坐在主位边上，偶尔接个电话，偶尔跟顾言泽低声说两句，像是根本没把这些小动静放在眼里。
可苏晚知道，他都听见了。
他听见了，却没替她挡一句。
饭吃到后半程，酒意上来，场子也比刚开始乱了点。
有个男人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本来就没脑子，端着杯子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晚这边。
他年纪不小了，肚子有点凸，说话时嘴里全是酒气。
“苏小姐，我敬你一杯。”
苏晚看了眼他手里的酒，没动。
“我不太喝。”
“不给面子啊。”男人笑着往前凑，“承宇身边的人，不至于连这点酒都不能喝吧。”
苏晚皱了下眉。
“真不能。”
男人像是觉得没意思，反而把身子压得更近，手还顺势搭上她椅背，半圈着，像把她堵在那儿。
“那不喝酒也行，聊聊嘛。你这么漂亮，光坐着多没劲。”
苏晚脸色冷了下来。
“把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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