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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拖着箱子进门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对应的位置，每做完一样，她都要停一停。
确认自己真的已经从那套潮湿发霉的合租屋里出来了，确认这些灯、这些柜子、这间浴室和床，眼下都暂时归她。
收拾完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她肩膀轻轻一紧。
苏晚回过神，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承宇。
他还是那副样子，深色衬衫，神情很淡，像是刚结束工作顺路过来一趟。进门以后，他没说什么，也没问她适不适应，只抬眼扫了一圈屋里。
“收得还行。”他说。
苏晚把门关上，嗯了一声。
“东西不多，就快一点。”
“副卡。”他说，“日常开销自己看着用。”
苏晚视线落在那张卡上，喉咙轻轻动了下。
“好。”
陆承宇看着她，像是有点满意她这份分寸。
“密码助理会发你。”
“嗯。”
客厅里静了几秒。
陆承宇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把她肩边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苏晚人却僵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那点强撑出来的平静一下被打散一点。陆承宇像是看见了，嘴角轻轻动了下。
“紧张什么。”
苏晚低声说：“没有。”
“是吗。”
他说完，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陆承宇看着她，眼底那点淡意终于散开，笑意往深里落了点。
“脸都红了。”
苏晚抿了下唇，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
陆承宇抬手捏了下她的下巴，很轻。
“慢慢适应。”
说完，他也没在这儿多待，拿起手机就准备走。苏晚把人送到门口，门一开，外头安静的走廊和屋里一样，没有多余声音。
“有事找助理。”他说。
“好。”
门关上以后，屋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苏晚站在门后，好一会儿都没动。
唇上那点很轻的触感还在，脸上的热也没下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副卡，又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浮。
与此同时，温瑶那边已经彻底乱了。
她最开始还抱着一点侥幸。
给陆承宇打电话，第一次无人接听，她还会安慰自己，他在忙。第二次打过去，还是没人接，她开始盯着屏幕发呆。后来她换了时间，换了语气，甚至发语音，说自己只是想见他一面，几分钟也行。
都没回。
消息一条条发出去，像沉进水里，连一点响都没有。
她去问助理，助理最开始还会回一句“陆总最近很忙”，后面就只剩下“收到”“会转达”“最近不方便”。
温瑶一开始还不愿意认。
她去打听，去找曾经一起玩过的人，想知道陆承宇最近到底在忙什么，身边是不是有了别人。有人躲着不接她电话，有人嘴上说不清楚，语气里却带着看热闹的意思。
到后面，她终于明白，不是忙。
是她真的被换掉了。
那天下午，她堵到了苏晚楼下。
苏晚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商场的袋子，穿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高腰裙，头发散着，脚上那双鞋是新买的，跟不高，走路却比以前稳多了。
大厅玻璃门一推开，温瑶就冲了过来。
她脸上的妆花了，眼线晕在眼尾，口红也掉了大半，头发乱，像是一路赶过来连镜子都没照。她站到苏晚面前的时候，胸口起伏得很快。
“你满意了是不是。”
大厅里有空调，风吹在脸上是凉的。可苏晚看见她这样，还是有一瞬停住。
不是没料到她会来。
“你是不是很得意。”温瑶盯着她，眼睛红得厉害，“看着我被甩掉，看着我像个笑话，你心里是不是舒服了。”
大厅里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前台，保安，进出的人，目光都带了一点探究。苏晚不想在这儿闹，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身后，声音压低。
“别在这里闹。”
“闹？”温瑶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眼泪一下掉下来，“苏晚，你现在嫌我丢人了是吗。你抢了我的位置，现在连看我一眼都觉得麻烦了。”
温瑶哭着说：“你毁了我。”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苏晚几乎是下意识回了嘴。
“不是我毁了你。”
她看着温瑶，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温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真冷血。”温瑶声音都哑了，“苏晚，你早晚也会跟我一样。”
保安已经往这边走了两步。
苏晚看见了，不想把场面闹得更难看。她没再跟温瑶纠缠，只拎起袋子，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温瑶没追上来。
可电梯门合上，开始上行，身体那点轻微的失重感一来，刚才那点发紧就被迅速冲淡了。
晚上陆承宇过俩，苏晚提了温瑶。
“她是不是还会找你。”苏晚问。
陆承宇正解着腕表，闻言动作没停。
“谁。”
“温瑶。”
他把表放到桌上，这才抬了下眼。
神情很淡。
“已经结束的人，不需要再提。”
就这一句。
她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没再问。
几天后，旧房东给她发了条消息。
说温瑶已经搬走了。
走得很快，连押金都没多争，拖着箱子一个人下楼，后面也没见再回来。房东还顺嘴提了一句，说她看着状态不太好，像是急着离开，后来听人说，似乎是直接回老家了，也可能去了别的城市，谁知道呢。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屏幕灭了，她又点亮，再看一遍，还是那几行字。
温瑶真的走了。
那个曾经坐在出租屋里拆礼物、挑裙子、嫌这件太乖那件太闪的温瑶，最后拖着箱子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大概也很难看吧。
夜里，苏晚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是半杯酒，冰块已经化掉一点，杯壁有水珠往下淌。城里的灯还亮着，江边那条线安静地铺出去。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温瑶时，对方坐在床上，周围是新衣服和礼盒，整个人像被生活轻轻托着，连烦恼都显得轻。
那时候她站在门口，心里酸得发紧。
现在那个位置换成她了。
她握着酒杯，站了很久，一时间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丢了什么。可这种念头也只停了一会儿。很快，她还是把酒喝了下去，对自己说，至少现在，她不用再为下个月房租发愁。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是她妈打来的。
苏晚看着屏幕，没像从前那样一秒就慌。她抬眼，视线落到餐桌上那张副卡上，安静了几秒，才伸手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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