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捅破那层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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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是被阳光晒醒的。

宋辞的沙发面朝东窗，窗帘只拉了一半，四月初的太阳从缝隙里斜切进来，正好打在他眼皮上。他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摸左肋，按了一下——还疼，但从青紫色变成了一种钝闷的酸，说明淤血在散。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脑勺不胀了，精神值应该已经回满了。他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面板"。

蓝色光屏弹出来：

【宿主：林奇】

【年龄：22】

【异能：未觉醒（19/100）】

【力量：4】

【敏捷：3.8】

【精神：7.2（已恢复）】

【财富：21，014.8元】

【闪回剩余次数：3/3】

【信息识别剩余次数：1/1】

【基础格斗面板（被动）：反应速度+15%】

财富更新了。加上他昨天股票赚的和阿七给的，扣掉还方远的钱，他现在手头有两万出头。离一百万还远，但至少有了启动资金。

他站起来的时候，宋辞已经穿好外套靠在厨房门框上了，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表情像起了有一会儿了。

"九点，国贸三期，"宋辞把另一杯放在桌上，"林跃今天跟一个香港来的投资方谈事，约在三十六楼的那个私人茶室。你九点十五分左右到，他们谈了一半中场休息，林跃会出来接电话。"

"你怎么连中场休息都知道？"

"他秘书的社交账号绑定了他的日历。"宋辞抿了一口咖啡，"顺便说一句，你今天穿我这件。"他从沙发靠背上拎起一件黑色的薄夹克，扔给林奇，"你那件卫衣太打眼了，林跃的人昨天在监控里见过那身。"

林奇换上了夹克。肩膀略宽，但拉链拉上之后还算合身。宋辞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捅完那句话之后不用多纠缠。他只要掏出手机打电话，你就走。后面的事会自己发酵。"

"我走了怎么知道发酵成什么样？"

宋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东西，拇指盖大小，像一颗蓝牙耳机。"贴在茶室门口那个花盆底下。拾音范围五米，够录到他那通电话的内容。"

林奇接过来，塞进夹克内兜。"你准备得真周全。"

"等你被坑过一回，你也会这样。"

林奇出门前在玄关站了半秒，回头看了宋辞一眼："你昨天晚上说你在重捡那个被打翻的局。你想从暗潮手里拿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宋辞端着咖啡杯的手没动。他看着林奇，那个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很淡，像灯灭了之后还挂在灯丝上的那点余亮。

"我被废掉系统的时候，他们拿走了我攒的所有东西。五千万现金，三个产业，十二条情报线。"他说，"我不在乎钱。那十二条情报线里面，有一条是跟我弟弟有关的。他失踪四年了，我在暗潮的线人名单里最后见过他的名字。"

他顿了一下，把咖啡杯放下了："行了。该走了。"

林奇没再追问。他出了门，下了楼，打了辆车去国贸。

路上他把台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不能太长，不能太正式，不能像是在"告密"。他要让林跃觉得自己是偶然知道这件事的，而且带着一种"我来示好"的姿态。只有这样，林跃才会在恐慌中先稳住他，再去打电话核实。

九点十六分，他到了国贸三期三十六楼。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安静的商务层，隔音做得极好。他找到了那间茶室，门关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影对坐。门口右手边的花盆是仿青花瓷的样式，底下刚好有一道缝隙。

他蹲下去系鞋带，把那个拾音器贴着花盆底座粘上去。然后他站起来，敲了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请进。"

林奇推门进去。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林跃，穿浅灰色西装，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对面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香港人，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林奇进来时微微皱眉。

林跃看见林奇的那一瞬间，脸上浮上来的是意外和厌恶的混合体。但那种神色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收住了，他在外人面前从来演得很好。

"林奇？你怎么来了？"他站了起来，冲香港人笑了笑，"王总稍等，我跟我堂弟说句话。"他走到门口，把林奇带出去，反手关上了茶室的门。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

"你来这儿干什么？"林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不耐烦，"我昨天没派人找你，我不知道你听谁说了什么——"

"哥，"林奇打断他，用的语气很平，甚至带了一点奉承的意味，"我昨天在地下黑市那边碰见一个人，他跟我提了一嘴，说前天晚上有人从嘉恒租赁租了三辆GL8，去了南城老钢厂。我寻思这事跟你有关？"

林跃的表情在那一秒之内塌了一瞬。他本来那张挂着职业微笑的脸像面具一样从眼眶开始往下掉，嘴角僵住，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林奇把手揣进夹克兜里，姿态放得很松，"你那天派人去堵我，我知道。但我想说的是，那三辆车是我在追的一件事里的一个关键线索。如果你是从嘉恒那边租的，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租给你车的人中间有没有经手过一个叫赵峥的？"

林跃的右手抬起来，松了松领带。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热，但林奇看见他指节发白。

"我不认识什么赵峥。"林跃说。

"那可能是我搞错了。"林奇笑了一下，"我就随便问问。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了七八步，他听到身后林跃掏出手机的声音。他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半拍。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林跃压低的声音传过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模糊地钻进他耳朵："——喂，我问你个事，前天你给的那批车——那个嘉恒租赁，背后有几个人？是不是有一个姓赵的——"

电梯门开了。林奇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从夹克内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八分。从敲门到出门，一共不到两分钟。宋辞说得对，他不需要留太久。

他走出国贸大厦正门的时候，阳光照在人行道上，白花花的一片。他沿着街边走了半条马路，拐进一条横街，在路边的消防栓旁边蹲下来，把手机连上拾音器的接收端。

信号稳定。他戴上耳机。

林跃的那通电话已经被录进去了。他点开，听见林跃的声音从电流里传出来，比刚才更急：

"——嘉恒的法人到底是谁？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把车租给我的时候没跟我说过——什么？你也不知道？那他妈的谁租的——"

然后是几秒的沉默。林跃大概在听对方说。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高了整整一个度：

"你说那批车是暗潮下面的？你当初租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录音到此中断。拾音器的电池刚好用完。

林奇蹲在消防栓旁边，把耳机摘下来，攥在手里。阳光晒在他后脖颈上，暖的。他站起来，把夹克拉链拉到头，嘴角抿了一下。

林跃慌了。他打电话问的那个"中介"告诉他车跟暗潮有关之后，他的语气里开始出现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东西。

现在林跃知道这回事了。他知道自己被人借了刀。他那个"中介"知道自己被套了话。而暗潮那边——只要林跃再打一个电话，暗潮也会知道林奇把这条信息从林跃嘴里撬了出来。

信息链在动。所有齿轮都咬上去了。

他走到路口等绿灯的时候，掌心的银色圆点微微亮了一瞬。蓝字弹出来：

"异能觉醒进度：22/100。"

"宿主成功撬动一条社会信息链路。奖励：解锁'信息识别'进阶——可扫描目标的浅层意图（单次消耗精神值2.0点，每日上限1次）。"

林奇低头看了那行字，刚想琢磨这个新功能怎么用，手机震了。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没有归属地，没有运营商前缀，像凭空出现在他收件箱里的。

只有四个字：

"玩得不错。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