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比你早一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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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盯着桌上那枚银色圆片，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琥珀色眼睛的男人。

"你说清楚，"他把椅子拉近了一点，"什么叫'不是唯一的'？"

男人没急着回答，把美式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沿上连个指纹都没留。

"你掌心那个圆点，"他说，"每天早上起来会发烫，尤其是太阳刚升起来那十五分钟。你用精神力的时候，它会搏动。你昨晚睡觉前，它应该跳了七次。"

林奇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七次。他昨晚迷迷糊糊睡着之前，确实数过掌心那个位置搏动了七下才消停。这件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也有？"

男人把左手伸出来，摊开掌心。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银色圆点，只是比林奇的大了一圈，边缘微微发暗，像一枚用旧了的硬币。

"我叫宋辞，"他说，"你的系统是七天前绑定的吧？我是去年这个时候。"

"一年前？"林奇皱了皱眉，"那你的系统现在什么级别？"

宋辞把左手收回去，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算不上一笑，更像是有话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

"我的系统……死了。"

咖啡馆里安静了两秒。吧台后面的姑娘在磨豆子，声音像远处在下雨。

"死了？"林奇重复了一遍，"系统还能死？"

"能。"宋辞把右手食指和中指间那枚银色圆片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当它耗尽了你所有能用的东西之后，它会自动关闭。我是说——资源、精力、人际关系、信用——所有能'燃烧'的东西。一年，我从零干到五千万，然后三个月内全没了。系统觉得我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了，就停了。"

林奇看着他。宋辞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你今天短信说我方向错了，"林奇把话题拉回来，"什么意思？"

"华鑫东城那个营业部，你今天盯了一天，你以为那是林家在扫货，对吧？"宋辞把手机掏出来，划了两下推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份林奇没见过的大宗交易记录。

林奇接过来扫了一遍。记录显示今天华鑫东城营业部共有四笔大额买入委托，委托方ID指向三个不同的法人账户。但最后一行的备注栏里，三笔被标注了"自有"，只有一笔标注了"代持"。

那笔"代持"的，恰恰是下午两点十七分那笔一百二十手的对倒交易。

"林家确实在那个营业部动了手脚，"宋辞说，"但林家买入的那部分，只在早上。早盘那几笔持续性的买盘才是林家的。到了下午，你跟着进去的那些脉冲式买入，是有人在拿林家的名义喂你。"

林奇的脑子转得飞快："你是说，有人用那个营业部故意制造出'林家在大举增持'的假象，让我这种盯上林家动作的人跟进去接盘？"

"对。"宋辞点了下头，"你今天下午赚的那一万六，是鱼饵。那批脉冲单子今天吃进去多少，你算过吗？"

林奇回忆了一下盘面。下午那几笔脉冲式买入加起来大约三千手，合一百五十多万的货。一百五十万，在今天这种级别的盘面里不算大，但如果这些货明天就反手砸出来呢？

"他们明天会把筹码砸出去？"

"明天不会。"宋辞把手机收回去，"明天东能会继续拉，再拉五个点，然后发一个看起来很好的利好配合。等所有短线资金都冲进去了，那一百五十万的货一次性倒出来。你猜那时候谁站在最高点接盘？"

林奇没说话。他明白宋辞的意思——他今天全仓进去的十四万六，现在浮盈一万六。如果明天继续拉五个点，浮盈会到两万四左右。但如果在那个高位他贪了没走，后面那一百五十万砸下来，他手里的筹码瞬间变废纸，两万四的浮盈全吐出去还要倒亏。

"那批货的主人是谁？"他问。

"苏家。"宋辞把美式喝了最后一口，"苏正和做的局。他女儿退了你的婚，但他觉得你这个人本身还有利用价值，先把你弄进坑里，再伸手拉你一把。这样你欠的就是救命的人情。"

林奇听到"苏沐晴"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某根弦绷了一下。退婚是苏沐晴亲手做的，但他不觉得苏沐晴会参与这种局。她的性子冷归冷，但从不搞阴的。这个局多半是她爸的手笔，她不知情。

"你为什么会帮我？"林奇看着宋辞，"你又不欠我的。"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吧台那边磨豆机停了，整个咖啡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因为我一年前被人用一模一样的局做过一次。"他说，"苏正和。同样的路子，先把我喂进去，再割掉。我输的那三个月，他把我的系统也搞废了。你猜他怎么做到的？他在我的系统里种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不行。'"宋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嵌进桌板里，"我的系统识别到了宿主深刻的自我怀疑，然后判定'宿主成长潜力归零'，自动解绑。"

咖啡馆里又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现在帮人破解他的局，"林奇说，"是因为你恨他？"

"恨不恨的谈不上。"宋辞站起来，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我只是觉得一年前我倒霉的时候，没有人给我发短信。"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奇一眼："对了。系统给你的支线奖励应该到了。'信息识别'这个功能，你省着点用，它比闪回消耗精神值更大，但管用的多。"

宋辞推门走了。风铃响了两声。

林奇坐在原位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银色圆点正在发热，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紧接着，眼前弹出蓝色光屏：

"隐藏支线'蓝鲸咖啡'完成。奖励解锁：信息识别（初级）。"

"功能说明：宿主可对任意目标（人物、文件、电子数据）进行精神扫描，获取该目标的表层关联信息。单次消耗精神值1.5点。每日上限1次。"

"异能觉醒进度：5/100。"

林奇把这个新功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物扫描，能拿到目标的表层关联信息，具体"表层"到哪一层，他还得试。

但眼下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掏出手机，给方远转了一笔账：十四万六本金加上一万六千的利润，整整十五万二。他扣下了一千。不是贪，是明天他要用这一千干点别的。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站起来准备走。吧台后面那个戴棒球帽的姑娘忽然开口喊住他：

"诶，宋哥让我转交你一样东西。"

她弯腰从吧台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林奇接过，捏了捏，里面薄薄的，像一张卡片。

他走出咖啡馆才打开。信封里倒出一张深蓝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和一个地址：

"别玩太小的。明天来这儿。"

地址是京城东郊的一个什么物流园，后面括号里写着五个字：地下黑市入口。

而名片背面，用银色的墨水画了一个圆形符号——跟他掌心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