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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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几秒，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浸出一圈深色。

"方向错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四个字。今天一整天，从早上盯盘到下午收盘，他所有的判断都建立在同一个假设上：华鑫证券东城营业部那几笔大单是林家的人在操作。但如果这个假设错了——

他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短信发来的时间戳是下午三点零七分，收盘后六分钟。发信人知道他全仓买了东能，知道他盯上了那个营业部，甚至知道他判断那只"壳"是鼎盛投资。这意味着对方一路看着他操作的每一笔。

林奇从长椅上坐直了，后背有点发凉。他先不管这个人是谁，先把逻辑重新捋一遍。

他打开股票软件，调出今天华鑫证券东城营业部所有的交易记录——公开渠道只能看到席位汇总数据，看不到具体账户。他盯着今天该席位的所有买入委托汇总，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的细节：今天从那个营业部发出的买单，上午是持续、均匀的，但下午一开盘忽然变成了脉冲式。每隔几分钟砸进去一笔，每次都是两百手左右，像有人在卡着时间下指令。

这种交易手法，不像是操盘手在窗口操作，更像是一个自动化的程序在按预设策略下单。

林家的操盘风格他太清楚了。二叔那个人做事讲究"人味"，他所有的大额交易都喜欢亲自打电话下单，觉得算法不靠谱。所以这些脉冲式买入，大概率不是出自二叔的授意。

那会是谁？

他把今天那几笔大额买入的价位和时间点重新排了一遍，做了一个简单的测算。如果这批筹码是从谁手里接过来的，今天的成交记录里一定能找到对应的卖单。他翻了一圈，发现今天该营业部的卖出交易极少，全天加起来不到五十手。

不对。如果是散户在卖，卖单应该是散的、碎片的。但如果有人在系统性地出货，却故意把卖单伪装成散户行为呢？

林奇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高，眼睛贴着屏幕翻了将近半小时的逐笔成交明细。然后他在下午两点十七分那笔交易里，看到了一个异常：一笔卖出一百二十手，成交价格5.21，卖方席位显示是"华鑫证券京城东城营业部"。

同一个营业部，一边在大笔买入，一边在悄悄卖出。左手倒右手。

"系统，"他喊了一声，"我现在精神值多少？"

"当前精神值：5.1。闪回次数已耗尽，明晨零点重置。"

还差一点。他等不了明天。

他把手机屏幕关了，闭着眼靠在长椅上，用从昨天到今天所有能拼出来的碎片重新搭了一副图。华鑫证券东城营业部这个席位，今天出现了三种行为模式：一是早上的持续性买入，二是下午的脉冲式买入，三是两点十七分那一笔伪装成散户的对倒交易。

这三种模式不太可能属于同一方。也就是说，至少有两拨人在用同一个营业部操作东能这只票。

他之前把所有的买入都算到了林家头上，但那些脉冲式的单子，其实是另一拨人。而那拨人今天下午忽然加速买入，恰好出现在东能拉升之前——说明对方消息比他更快，甚至比林家的人更快。

会是谁？

林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昨天苏沐晴走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你本来就不该待在那个圈子里。"她当时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反而带了一点点——他说不上来，像是一个站在圈子里的人对圈子外面的人说的某种羡慕。

苏家。

苏沐晴的父亲苏正和，是京城另一极的商业力量，跟林家常年合作但也常年较劲。如果苏家通过某个中间账户在东城营业部操作，完全合理。而那条短信提醒他"方向错了"，目的很可能是让他避开林家设下的某个陷阱。

但是，苏家为什么帮他？他一个被林家扫地出门的废物，对苏家来说没有任何价值。退婚是苏家主动提的，他们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

那如果不是苏家呢？

林奇重新点开那条短信的号码归属地查询。运营商系统显示归属地是京城，但号码段是虚拟运营商的那种，市面上花几十块就能买到，用完就扔。

他正盯着屏幕出神，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又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

"明天上午十点，朝阳路尽头那家蓝鲸咖啡。来不来随你。"

这次短信发过来的同时，他掌心里那个银色圆点忽然跳了一下，像一颗心脏搏动了一拍。紧接着，他的视线正前方——就在现实世界和虚拟屏幕的夹缝中间——浮现出一行新的蓝字：

"触发隐藏支线。'

蓝鲸咖啡'坐标已标记。建议宿主前往。奖励：解锁'信息识别'初级功能。"

林奇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隐藏支线？你以前没说过还有这个。"

"系统功能随宿主行为动态解锁。您今日对交易信息的处理方式达到了支线激活阈值。"

"那这个人——发短信的人——是什么来头？"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林奇在脑子里骂了一声，但人已经站起来了。他把外套拉链拉上，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二十。朝阳路离他这儿打车三十块，走过去半小时。

他选择了走过去。那三十块他现在每一分都舍不得乱花。

路上他给方远发了条消息："钱明天还你，十五万。"

方远秒回："操，一天赚了五万？你抢银行了？"

"比抢银行安全。"

"那十一万五就行，我说了不赚你利息。"

"你跟我客气什么？明天还你十五万。"

方远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加了一句："林奇，你要是真翻了身，记得拉兄弟一把。"

"你那份人情我记着。"

收起手机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朝阳路尽头了。蓝鲸咖啡开在路口拐角，是一家很小的店面，门脸挂着深蓝色的招牌，灯光从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来，暖融融的。里面只有三四桌人，安静得不像这个时段的咖啡馆。

林奇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姑娘，正在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人？"

"约了人。"

"哦。"姑娘指了指靠窗那桌，"那边有人等你。"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穿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截后颈。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林奇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那人抬起脸来。林奇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个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脸瘦长，颧骨高，下颌线条锋利。但让林奇愣住的不是长相——是他那双眼睛。瞳孔的颜色比正常人浅，近看几乎是琥珀色的，透着一股怪异的凉意。

而且那个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银色的小圆片，大小和林奇掌心那个圆点一模一样。

那人把圆片往桌上一搁，推到他面前。

"你的系统，"他说，声音低沉，"不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