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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狝大典，随扈圣驾的人员逾万，其中囊括皇亲宗室、王公勋臣、列国使团，再加上各类侍从杂役，人数繁杂。
众人依品级尊卑、身份高下，各自分设帷帐落脚安顿。
殿前司营帐设于殿帐东南方位，与步军司营寨东西互为犄角，专职拱卫帝王安危。
秦铮浑身泥污，一身狼狈方才折返帐中。
崔小林一见他露面，当即迎了上去，诧异道，“指挥，你这几日去了何处？我连着好几日都没能见着你人影。”
秦铮那张素来清冷淡漠的脸上，浮出些许倦意，他淡淡扫了崔小林一眼，只一句，“有事。”
便将人打发。
连着数日昼夜奔波，未曾合眼，哪怕强悍如他，此刻也有些撑不住，只想闭目休息片刻。
可他低头瞥见自身脏污……
大小姐最爱干净。
当下便拿一身换洗衣物，去河边洗漱。
崔小林像跟屁虫似得跟在他身后，在秦铮冷淡的目光下，他极其自然的转过身去，“都是男人，你洗你的，我又不会偷看。”
秦铮懒得跟他废话，见他背对身倒还守规矩，也不再多言，自洗去一身糟污。
一个大男人守着另一个大男人洗澡，未免太过奇怪。
崔小林便自顾说起这几日围场的新鲜事：
“如今大小姐在整个围场都出了名，咱们底下人提起她，没有不称道的。”
“就前两天，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还凑上去给大小姐送他猎的狐皮，就他那副模样，一双眼睛细眯着，都分不清是睁是闭，竟也敢痴心妄想惦记大小姐。”
“大小姐真是我见过最知礼温柔的贵女，她居然还记得我诶。”
“嘿嘿，说起来当初也就在宫门口远远打过一个照面，半句交谈都不曾有过。想来我能被她记着，多半也是沾了指挥的光。”
崔小林越说越起劲，原本只是同秦铮闲聊几句，谁知说着说着便成了大小姐的专场，满满全是夸赞，絮絮叨叨收不住话头。
大抵面对偶像，每个人都是如此吧。
只要是有大小姐的地方，空气都是香的。
“若无要紧事，别往她跟前凑。”
秦铮不知何时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站在他身侧。
崔小林抬头，方才还满身疲惫脏污的男人，此刻又变回那个眉目凌厉，气场冷冽的秦指挥。
“这是为何？那些人都能围在大小姐周围，偏我不行？”
秦铮闻言薄唇微抿，眉宇间泛起几分烦躁不耐。
崔小林见状忍不住笑起来，素来清冷淡漠的指挥，竟也有这种时候。
“跟你说笑呢。前两日大小姐还见出帐走动，这几日便都在她自己的帷帐中，不大出来了。”
不过方才他还瞧见大小姐的身影，似乎往鹰犬房去了。
崔小林没当回事，反而凑近半步，抬手往殿帐方向虚指了一下，神神秘秘道，“你一连几日都不露面，是不是领了上头安排的密差？”
秦铮抬步往前，与他隔了一段距离，并未应声作答。
“我都瞧得清清楚楚，是陈千璋陈大人亲自把你叫走，领去了陛下殿帐。之后你便一连几日都不现身。”
他小道消息倒灵，“我听说步军司的李东玉、马军司的王喜也跟你情况一样，难道是什么良将选拔？”
“指挥！”
崔小林满脸兴奋，一惊一乍，“你不会又要升了吧？”
“没有。”
“对了，”崔小林像是想起一桩要紧事，又追问道，“这件事，大小姐知晓吗？”
“不知。”
崔小林闻言轻啧一声，“你真不懂女子心思。”
“我大姐夫从前外出办差，也是瞒着我大姐，事后回来，硬生生被我大姐冷着脸疏远了好些日子。都说女儿家心思细腻敏感，看着像是爱计较置气，说到底，原是心里挂着人，放不下，才会这般在意。”
“你小心大小姐生你的气。”
他絮絮叨叨，东一句西一句没个重点，秦铮却听在心里。
记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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