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时娴姐,你和聂嬴在谈恋爱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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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推推搡搡回到酒店门口,外面还围着几辆警车,想来是案件的后续还需要继续调查,章玲自杀的消息从国内传到英国的大使馆,再传到时娴耳朵里的时候,时娴正坐在聂嬴总统套房的沙发上。
夏允星和褚释已经等在那里,自从出了事情,时娴的房间直接换到了聂嬴的房间里,他俩一边帮她转移行李,一边观察着时娴的表情。
聂嬴拧开一瓶气泡水递了过去。
顺带说了一句,“节哀。”
“没事。”
时娴说,“等忙完,我会回去给她上柱香。”
聂嬴扯扯嘴角,“你还要继续——”
“是啊,我是来出差的。”时娴毫无波澜地看着聂嬴的脸,“我要完成了工作才能回国啊。”
不管什么时候,工作第一,使命必达。
有时候聂嬴真觉得时娴的解离能力特别强,天塌下来了都要先完成自己的事情。
你让她去拯救天下,她说没空,上班呢,婉拒了哈。
夏允星和褚释是得知了案情第一时间飞过来的,得益于褚释英国人的身份,案情才会推动得特别快。
时承留在国内处理家族里的事情,章玲的死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选择畏罪自杀。
这对于时振那一脉来说,是致命打击。
“听说时振一把年纪特意出来开新闻发布会,声泪俱下地说没想到自己的妻子会做这种事情。一边声明自己不知情,一边对妻子所作所为表示谴责和愧疚。”褚释帮时娴挂衣服,夏允星帮她摆好护肤品,他们说话的时候都照顾着时娴的感受。
时振的大概意思是:章玲犯下的罪行我们时家毫无不知情,她人都死了,希望大家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别再追究,此次案件告一段落。
好一招切割。豪门就是如此冷酷无情,利益至上。
因为章玲畏罪自杀的消息,时家深受重挫,和韩家的海港项目都被人紧急叫停,时道衍发下通知停业三天自查整顿,当天股票下跌百分之二十,董事会成员都表情凝重。
“娴娴,这事儿是你受委屈,你别太难受。”
夏允星爱憎分明,这些年时娴多不容易,她看在眼里,所以夏允星恨恨地说,“是她章玲这些年欺人太甚,罔顾法律,遭报应了。”
夏允星在圈子里是一呼百应的大小姐,和时娴最要好,要说革命友情,从小学时候就开始了。
时娴读书好,夏允星脾气爆,她在学校里当大姐大,护着时娴,当然,也因此夏允星总能第一时间抄上时娴的作业。小学到高中,风雨无阻。
时娴就是在ABC三个选择题里填个E,夏允星都敢照抄。
十八岁,那起私生女事件爆出来以后,时娴被不少共友删了好友,大家都说不爱跟名不正言不顺的人玩。
毕竟豪门里最忌讳的就是外来者。
唯独夏允星第一时间转来一笔钱——
【您的好友“满天都是小星星”发起转账——52万元整】
时娴没敢收,捏着手机,眼泪却在屏幕另一端一把一把地掉。
【夏允星:怕个毛,大不了你从时家出来,跟我姓,来我们夏家。】
【夏允星:我养你】
【夏允星:你肯定在哭,别哭了嗷,我喊我哥带你出去逛街。】
如今也是,夏允星有着所有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的恶习:贪玩,爱慕虚荣。
年轻,骄傲,漂亮。
她站在时娴边上,似乎自带光芒一闪一闪的,用力抓着时娴的手说,“娴娴,你知道吗,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觉得解气!”
时娴一怔,呆呆地看着挚友。
“真该死!做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夏允星一点不忌讳死者为大,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吗,这些年就是章玲到处散播你的坏话,在圈子里给你泼脏水,败坏你名声,我每次听个现行都要和她吵一架,这老巫婆终于落入法网了,还畏罪自杀,真没种!”
“我就是这么没人性,我三观不正,我觉得她死得好!”
夏允星说完这些,时娴眼睛红了。
她就像是时娴情绪的外放,有些话时娴不能说,夏允星敢说。
得友如此,实乃大幸。
时娴在圈子里孤立无援,少不了章玲在背后煽风点火七嘴八舌。
大仇得报,时娴感觉心里的那根刺终于开始松动。
过去被刺得又痛又痒,而如今,黏连的血肉似乎开始重新生长和愈合。
时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的掌纹,似乎想看透命运的脉络。
聂嬴见她沉默,没再多说,只是帮着褚释一起搬行李,总统套房有两个卧室,一大一小。
秦遥作为贪生怕死第一名的助理,坚持要和他们睡一起,住外面的客卧。
“我惜命啊,狗命要紧。”作为唯一正常人的秦遥扒拉着门,另一只手拍着胸口噫吁嚱,“我不能再遭遇这种事情了,胆都吓破了!”
翻动间,一张报告悄无声息地从行李箱里飘出来,落在了秦遥的脚边。
秦遥捡起来,说了一句,“时娴姐,你白天的住院报告。”
上面写着时娴的名字,出生年月,还有血型。
秦遥多看了一眼,“哇,你是熊猫血诶。”
时娴将自己的报告接过来,收入文件夹里,“很稀有吗?”
“是的。”秦遥点点头,“你这个血型很少见,我有点意外。”
与此同时,褚释和聂嬴的动作都一顿。
尤其是聂嬴,眼里掠过一丝暗芒。
褚释接过话茬,“巧了,我也是罕见血型。”
“真的假的,那么罕见的血腥,现在一屋子里有俩啊。”秦遥颇为惊奇地说,“太巧了,你俩不会是一家人吧。”
褚释被秦遥逗乐了,“那太好了,那我要当聂嬴的大舅哥,啊——”
褚释一声惨叫,只见聂嬴把行李箱砸在他脚背上,笑眯眯地说,“你话很多啊。”
“ohno!”褚释说,“痛死我了!”
“你快点死。”聂嬴说,“还想当我大舅哥。”
“真小气,一点便宜不给占。”
褚释一瘸一拐走上去,对时娴说,“我和你血型一致,确实很巧,回头我要是出事了,你记得给我输血,别装不熟啊。”
时娴和夏允星哈哈大笑,这褚释的思维就是有意思,遇到同血型的人第一反应是以后大出血有得救了。
“你这么说,我下次去献血。”
时娴抬了抬自己的胳膊道,“这样一来,我的血也可以在别人的身体里流动,哪天我死了,在这个世界上也留下了我的痕迹。”
聂嬴在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就不能不死吗,非得说那些不吉利的。”
褚释指着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五秒钟之前刚咒我快点死?”
聂嬴说,“你是?”
“……”褚释说,“哈哈,气煞我也,哥们用自己势力陪你千里追q——啊!”
聂嬴把刚搬过去的行李箱二度砸在了褚释的脚上。
褚释伸手,半死不活地对时娴说,“救我,时娴,我感觉我被扣血条了……”
******
国内的时家遭遇危机,国外的时娴依然精准执行工作任务。
毕竟她现在还是时家的员工,有义务“挽救企业于水火”。三十六计时娴玩得得心应手,先制造危机,再解决危机。至于解决完了证明了实力,就该她登基。
于是第二天一早,秦遥看见时娴起得比她还早,手里夹着电脑正打算去酒店楼下吃早饭。
秦遥睡眼惺忪地站在客卧门口,看着路过总统套房客厅的时娴,“时娴姐,你好早啊。”
“约了客户九点见面,我一会再审一遍资料。”时娴说,“你醒了?一起吃?”
“聂嬴哥呢。”
哦,他啊。
时娴耸耸肩,“他还在睡。”
其实聂嬴半夜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不知道去哪。
去之前还盯着她看了半天,起身下床。
时娴等着他说,没主动问,聂嬴也没说。
不知情的秦遥打着哈欠走出来,“时娴姐,你和聂嬴哥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时娴夹着电脑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感觉你和聂嬴哥两个人的氛围特别暧昧。”秦遥挠挠头,思索着词语来形容,“怎么说呢,感觉你出事聂嬴哥特别急。”
“那肯定啊。”时娴歪了歪头说,“你出事我也急。”
急得都对歹徒下杀手了。
“不一样!”秦遥的脸红了红,“哎呀,很谢谢你在意我,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聂嬴哥对你的在乎,很特殊。”
“是吗?”
时娴自嘲地笑了一下,“也许吧。”
“你的反应,好像……”秦遥说,“不是特别开心?”
“嗯。”
时娴和秦遥往外走,“不是好事。”
“为何这么说?”
“因为会有弱点。”时娴走出客房,五星级酒店的走廊映入视野,命运的线通往何处呢?
“但是……”
时娴的脚步一顿。
她真诚到了暴露自己脆弱的地步。
秦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盯着时娴白皙的侧脸,“但是什么?”
“但是……”时娴伸手放在自己心口,感受了一下强劲有力的心跳,喃喃着,“好像是有点感觉。”
“什么感觉?”
时娴回头,看了秦遥一眼,“哈哈,说实话我都没想到,唯一一个看穿我阴谋的人是他。”
“什么阴谋?不是章玲犯下罪行吗?”秦遥茫然地嘟囔着,跟在时娴身后亦步亦趋。
世人对真相毫无知晓,除了真凶章玲。
时娴听他说话,微微一笑。
被冤枉过的人,最懂如何冤枉人。
连环绑架案的通缉一下来,章玲是最茫然最想声张的那个,连环绑架案谁在增加她的“犯罪成本”?
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要控诉有冤罪的人,和被陷害的人,身份彻底互换。
犯罪者成了渴望清白的人,被冤枉的人反过来毫无痕迹地栽赃了罪犯。
在异国他乡,曾经上演过一场争分夺秒的殊死搏斗,枪林弹雨危机四伏,时娴以身入局模仿犯罪,钓出了幕后主使,却也险些暴露自己——
暴露的痕迹被另外一只手擦去了。
聂嬴的手。
被看穿了,被拯救了。
“真有意思。”时娴笑了一下,似乎此时此刻,她眼底的光骤然亮起,隐藏在麻木背后的某份隐秘的情绪缓缓从罅隙里溢出。
——你这么隐忍这么压抑,性癖得有多变态啊。
——是啊,我渴望危险渴望痛苦如同渴望胜利。
女人自顾自往前走着,背影挺拔。
“什么有意思?”秦遥小跑了几步追上时娴的步伐。
时娴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说——
“总算有人可以让我认真了,我允许他做我的对手。”
******
时娴跟英国的客户谈完事情,带着秦遥和对方签战略合同的时候,对方还一脸谨慎地说,“时小姐,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感受到了您的专业和诚意,所以才……”
言下之意,现在的时家动荡,国外的合作伙伴也在重新审视他们的分量。
时娴的个人价值高,他们还是愿意一试。
“感谢您的信任。”时娴收起合同,“未来如有别的项目,我也会和您联系。”
“期待。”外国客户笑着对时娴说,“我说句不好听的,绑架这种事情在豪门里或许不算太罕见,时小姐您经历过这些,一定会更强大,请别害怕。”
“谢谢安慰。”时娴颔首,秦遥买单,一气呵成。
将扫描后转换完成的合同pdf传回公司,时娴看见微信里好多人突然跑来加自己的好友。
是过去把她单删的一批人。
那个时候夏允星选择了站队时娴,而他们都抛弃了她,当然,时娴不怪他们,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只是现在……
时娴勾唇笑了一下,现在时家传出黑料动荡不安,想起来还可以拉拢她了,也迟了。
刚打算无视这些请求收回手机的时候,时娴接到了一个电话。
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是十分好记,连码。
“先生。”时娴调整好声音,对面低笑了几声,“你在英国?”
“嗯。”
“新闻媒体报道了你的消息,你没出事是万幸,凶手已死,希望你能调整好心态。”男声传出来,“时娴,当年董事会里只有我站队你,如今到你展现能耐的时候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很感谢当初先生愿意投资我。”
时娴的声音很平静,她说,“我刚和外国的客户聊完,稳定住了他们,至少现在这批客户没有要放弃和时家合作的意思。”
“嗯,就看你能不能挽大厦之将倾。”董事会的男人在对面道,“还有一件事拜托你去办,我在英国有个好友,听闻你的事情,对你个人未来要开展的项目很有兴趣,如果你空着,我喊他来接你。”
“啊……您的好友吗?”
“嗯。”男人清了清嗓子,“他应该已经到了,你往外看。”
从金融大厦往外看,时娴看见了一辆宾利在一群捷豹的护送下停在了她和客户的见面地点路口。
时娴一惊。
那宾利,是皇室御用……
“地点去哪,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对面男人挂了电话。
时娴怔怔地看着车子上的管家走下来,朝着里面发呆的她鞠躬。
英语传来,她才回神——
“时小姐,劳驾往白金汉宫来一趟。”执事弯腰,“关于这起跨国绑架案,我们阁下有请您聊聊后续。”
宾利后排车窗里,隐隐透出一张轮廓深邃线条俊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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